凌晨三点，林默被银行短信吵醒。

　　他睁眼，摸过手机。

　　屏幕光在黑暗里刺眼。

　　【蓝科智能今日涨幅+187.34%，当前股价20.65元】

　　收购公告在晚上十点发布。

　　一家新能源巨头全资收购，溢价三倍。

　　股吧已经炸了，无数人哀嚎卖早，更多人连夜挂单追涨。

　　林默很平静。

　　他设的卖出价位是三十五元，还早。

　　起床，冲澡，换上一身深灰色运动装。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有血丝，但精神很锐。

　　那股热流在睡眠中仍在缓慢运转，早上醒来时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细微的充实感。

　　力量又涨了一点。

　　他开车去仓库。

　　凌晨的物流区只有路灯和巡逻车的灯柱扫过。

　　他的仓库在深处，更安静。

　　车灯照出仓库门口有个蜷缩的人影。

　　林默踩下刹车。

　　是个女人。

　　她靠在他的卷帘门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长发凌乱，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开衫和牛仔裤，在凌晨的寒气里微微发抖。

　　脚边是个小型行李箱，轮子坏了一个。

　　林默眯起眼。

　　他没立刻下车，先观察四周。没有其他车辆，没有埋伏。

　　女人看起来确实像临时落难。

　　但末世里，最不能信的就是“看起来”。

　　他按了下喇叭。

　　女人惊醒了，猛地抬头。车灯直射在她脸上，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素颜，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但即便这样，也能看出五官底子极好，有种清冷又破碎的美感。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拖着坏了的行李箱往旁边挪，给车让路。

　　动作间，林默看到她右手手背有擦伤，渗着血丝。

　　林默熄火下车。

　　“你在我仓库门口做什么？”他问，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女人瑟缩了一下，抬头看他。

　　眼神里有警惕，也有走投无路的慌乱。

　　“我……我叫沈清。”她声音沙哑，“我是医科大附属医院的住院医师。昨晚……昨晚我被房东赶出来了。我没地方去，看到这里好像空着，就想暂时待一下，天亮就走。”

　　她语速很快，像在背诵理由。

　　但林默注意到几个细节：她指甲修剪整齐但有医用消毒水的味道，行李箱拉链处挂着医院的胸牌复印件，上面确实写着“沈清，住院部”，还有她站立时习惯性挺直的背部姿态——那是长期值夜班练出来的耐力。

　　“为什么被赶出来？”林默问。

　　沈清咬了下嘴唇，眼圈又红了：“房东儿子……他想骚扰我。我拒绝，他就找借口说我拖欠房租。”她吸了吸鼻子，“我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证件、衣服、还有……我妈留给我的几本书。”

　　她拉开行李箱一条缝，里面确实塞满衣物，最上面是几本厚重的医学专著。

　　林默沉默了几秒。

　　“你值夜班应该认识不少人。没找同事帮忙？”

　　“找了。”沈清苦笑，“要么住得太远，要么合租的不方便。而且……”她声音低下去，“我不想再欠人情了。”

　　理由说得通。但林默不会轻易信。

　　他重生回来不是开收容所的。沈清如果是医生，在末世确实有价值。

　　但他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她是不是真的医生；第二，她有没有别的心思。

　　“身份证，医师证，给我看看。”林默伸出手。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翻找。

　　她从贴身小包里拿出证件，递过来时手指有些抖。

　　林默接过，用车灯照着看。

　　身份证是真的，照片是她，住址是外地。

　　医师执业证也是真的，发证日期是去年，注册单位确实是医科大附属医院。

　　他抬眼：“会处理外伤吗？”

　　沈清点头：“会。我是外科方向的。”

　　“手伸出来。”

　　沈清茫然地伸出受伤的右手。

　　林默从车里拿出小型急救包——这是他重生后常备在车里的。扔给她：“自己消毒包扎。我看看。”

　　这是测试。

　　真医生处理这种小伤应该很熟练。

　　沈清接过，打开急救包，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碘伏棉球清创，贴上无菌敷料，最后用绷带缠绕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手法专业利落。

　　“好了。”她低声说。

　　林默收起急救包。

　　“仓库不能进。”他说，“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往东两公里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面有休息区，你可以待到天亮。然后去租个短租房。”

　　沈清眼神黯淡下去，点点头：“谢谢。”她拖着坏了的行李箱，转身要走。

　　“等等。”林默叫住她。

　　沈清回头。

　　“你行李箱坏了，走两公里不方便。”林默打开后备箱，“放上来，我送你过去。”

　　不是心软，是观察。

　　如果她有问题，路上可能会有同伙接应。

　　如果她没问题……一个落魄但专业的医生，值得留个联系方式。

　　沈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她坐上副驾驶，很拘谨，尽量靠车门坐着。

　　车启动，驶出物流区。

　　路上林默不说话，沈清也沉默。

　　只有引擎声和风声。

　　快到便利店时，沈清突然开口：“先生，您仓库……是做什么用的？”

　　“存货。”林默简短回答。

　　“哦。”沈清顿了顿，“我看那仓库结构很结实，墙体厚度应该超过三十公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推荐一些基础的医疗物资储备清单。末世……末日生存类的。”

　　林默看了她一眼。

　　沈清眼神平静：“我是医生，也是生存爱好者。看过很多资料。”

　　“比如？”

　　“比如极端环境下抗生素的储存条件，外伤缝合包的替代方案，如何自制简易消毒设备。”沈清说，“还有，低温环境下常见病的预防和急救。”

　　林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车停在便利店门口。

　　“你的手机号。”他说。

　　沈清报了一串数字。

　　林默记下，拨过去。

　　沈清手机响了。

　　“我的号码。如果你需要短期工作，可以联系我。”林默说，“我可能需要一个懂医疗物资管理的人。按日结算，现金。”

　　沈清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警惕：“什么工作？”

　　“整理、分类、储存医疗物资。可能还包括一些基础培训。”林默看着她，“工作地点就是那个仓库。但你要签保密协议，不能对任何人说。”

　　沈清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我考虑一下。”

　　她下车，取出行李箱。

　　林默没再多说，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沈清拖着箱子站在便利店门口，身影单薄。

　　林默收回目光。

　　医生。

　　生存爱好者。

　　巧合吗？

　　也许是。

　　也许不是。

　　但末世里，专业能力比清白背景更重要。

　　如果她真有价值，可以用。如果有问题……他也有办法处理。

　　手机震动。

　　是赵菱。

　　“林默，蓝科涨疯了！”她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你出了吗？”

　　“还没到心理价位。”林默说，“你出了？”

　　“出了一半，落袋为安。”赵菱笑，“谢了，这次赚的够我半年业绩。对了，你要的改装车有眉目了。一个朋友的朋友，玩越野的，有辆陆巡要出手。车况好，改装过底盘和油箱。就是价格有点硬。”

　　“多少？”

　　“六十个。不还价。”

　　“可以。约时间看车。”

　　“行。还有，你让我打听的陈昊那边……”赵菱顿了顿，“他最近确实在大量采购建材和罐装食品。走的他家公司的账，但量比往年旺季还大。有点反常。”

　　林默眼神沉了沉。

　　陈昊果然也行动了。比前世还早。

　　“知道了。继续帮我留意。”

　　“没问题。”

　　挂了电话，林默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

　　沈清。

　　陈昊。

　　物资。

　　车辆。

　　所有线头都在动。

　　而他的仓库，还空着。

　　是该开始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