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立小学的日子,除了规律的课堂学习和雷打不动的夜间修炼,自然也少不了与班上这群小豆丁们的互动。只是,这事儿对我而言,难度系数有点高。
想想看,我一个内里装着四十多年社畜沧桑、经历过现实世界毒打、脑子里还揣着异世界能量奥秘和天使阴谋论的“老灵魂”,要让我跟一群整天琢磨着下课去哪抓虫子、谁又有了新弹弓、或者为了块糖就能友谊破裂又和好的正牌小屁孩打成一片?
(内心OS:臣妾做不到啊!这代沟比冥河还宽!跟他们聊啥?聊房贷压力?聊办公室政治?还是聊丹田行气与心脏悸动的能量差异?怕不是会被当成失心疯……)
所以,在班上,我大多数时候都秉承着“低调做人,闷声发财”的原则。上课认真听讲(至少表面上是),下课要么继续琢磨刚才课堂的知识点,要么就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思考着晚上修炼的事情,努力维持着我那“文静好学”的优等生人设。
而石寒生呢?这家伙比我还过分。他对文化课的兴趣仅限于“需要掌握”的程度,一下课,除非是去找秦教头请教锻体拳的发力技巧,否则基本就是找个角落,闭目养神——别误会,他不是在睡觉,我猜他八成是在抓紧每分每秒进行静坐冥想,巩固心口那点微弱的气感。他那张本就沉默的小脸,在陌生环境里更是绷得跟块北部冻土的寒冰似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
(内心OS:得,我们这‘屎尿兄弟’组合,在临河镇小学算是彻底转型为‘高冷学霸’与‘武痴冰块’了。这社交前景,一片黯淡啊。)
然而,有一个人,他的画风跟我们截然不同,并且成功地扮演了打破我们社交壁垒的关键角色——那就是跟我们同村来的赵小栓!
这小子,简直就是为“社交牛逼症”这个词而生的。在溪谷村的时候,他就是孩子王之一(虽然在我和石寒生的“厕所大战”后收敛了不少),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镇小学,他那自来熟的性格和旺盛的精力更是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开学还没几天,赵小栓就已经凭着他在溪谷村练就的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丰富阅历”,以及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迅速跟班上三教九流的同学混了个脸熟。从东区富户家的孩子,到南郊手工业区的学徒预备役,他都能搭上话,简直是个小小“交际花”。
(内心OS:佩服!真是行行出状元。赵小栓这本事,搁现实世界,绝对是做销售或者公关的好苗子!)
于是,很自然地,赵小栓就成了我和石寒生连接外部世界的“社交桥梁”。这家伙倒也讲义气,没忘了我们这两个从同一个“新手村”出来的伙伴,时不时就拉着新认识的朋友过来给我们“引荐”。
“明哥!寒生哥!来来来,认识一下!”这天刚下课,赵小栓就咋咋呼呼地拉着一个穿着细棉布裙子、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跑了过来,“这是林小月,她家就在中心市集开杂货铺的,可大了!啥好东西都有!”
林小月落落大方地站在我们面前,一点不怯场,笑嘻嘻地说:“你们就是溪谷村来的梁明和石寒生吧?小栓老提起你们,说梁明读书可厉害了,石寒生练武特别拼命!”她说话语速稍快,带着一股子伶俐劲儿。
(内心OS:哦?林记货行家的姑娘?这可是个重要情报源!)
我赶紧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略带腼腆的笑容:“你好,林小月同学。”
石寒生只是抬眼看了看,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林小月也不介意,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亮晶晶地说:“梁明,我早就听说你数学学得特别好!平时看你解题总是又快又准,我特别佩服。我想以后能常来找你请教,可以吗?”
“啊……这、这也没什么的,大家互相学习嘛。”我耳尖微热地挠了挠头,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原本还发愁怎么和她拉近距离,现在倒成了她主动想靠近的契机。
赵小栓又像献宝一样,指着一个虎头虎脑、正在教室后排跟人比划摔跤动作的男孩说:“那个是赵虎!他爹是镇保安所的,以前在西部打过恶魔!可厉害了!”
(内心OS:西部退役老兵的儿子?这可是了解前线一手消息的渠道啊!)
只见赵虎一个假动作把同伴撂倒,得意地拍了拍手,目光扫过我们这边,在石寒生身上停留了一下,带着点审视和不服气。石寒生似乎有所感应,也睁开眼,平静地回望过去。两人眼神交汇,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闪过。
(内心OS:得,武科上的竞争对手这就算是对上眼了?男人的友谊(或者说竞争)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赵小栓继续他的“牵线”大业。他指着一个坐在前排、衣着朴素、正低着头认真整理笔记的女孩,小声说:“那是孙丽芹,她爹在南郊皮货坊干活,人挺好的,就是不太爱说话。”
孙丽芹似乎感觉到我们在看她,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低下头,耳根都有些泛红。
(内心OS:很内向的小姑娘,典型的平民家庭孩子。这种性格,往往观察力会很细致。)
接着,赵小栓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搞怪的表情,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喏,那个走路都要端着架子、说话老爱‘之乎者也’的,叫周文博。他爹是镇府里的文书,可把他牛气坏了,总觉得我们这些人是‘粗坯’。”
我顺着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绸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孩,正拿着一本书,对旁边几个同学“谆谆教诲”着什么,表情严肃,引经据典,听得那几个同学一脸茫然。
(内心OS:嚯,小镇版‘学霸兼官僚预备役’?看来哪个世界都不缺这种‘小大人’。)
最后,赵小栓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还有个钱来多,他家开着车马行,可有钱了!不过那小子精得很,看人下菜碟,我还没跟他混熟。”
正说着,一个穿着锦缎小袄、腰间挂了个小巧玲珑(估计是装饰品)算盘的胖乎乎男孩,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从我们旁边走过,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看起来挺精致的陀螺。
(内心OS:钱记车马行的小少爷?嗯,运输业巨头(小镇级别)的公子,以后说不定有打交道的机会。)
就这样,在赵小栓这个超级“社交催化剂”的带动下,我和石寒生虽然依旧保持着“慢热”的风格,但总算不再是班级里的透明人或者异类。我们认识了消息灵通、精明活泼的林小月;知道了有个崇拜强者、父亲是退役老兵的赵虎;注意到了内向害羞但可能心思细腻的孙丽芹;见识了有点小骄傲、注重礼节的“文书之子”周文博;也远远观察了家境富裕、懂得炫耀的“车马行小开”钱来多。
(内心OS:好家伙,一个小小的班级,简直就是临河镇社会生态的微缩模型!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未来帝国的各种雏形,差不多都齐活了!)
开学一个月下来,我和石寒生在这总共四十八人、一年级足有二十个班的大学校里,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并且……嗯,成功树立起了两个风格迥异但都极具辨识度的人设。
我嘛,靠着之前在溪谷村教堂图书馆的“预习”,肚子里那点远超同龄人的识字量,再加上四十多年人生阅历带来的理解能力和逻辑思维,以及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源自现实世界的“科学视角”和“商业思维”,在文科方面,我几乎毫无悬念地成了班上的“学霸级”人物。
王老师提问帝国历史脉络?我能说得头头是道,还能“偶然”指出课本上某个时间点的微小存疑(当然,用“好像在某本杂书上看到过不同说法”来掩饰)。
李夫子考察文字书写?我那手被现实世界应试教育磨炼出的、力求工整清晰的字体,在一群歪歪扭扭的“甲骨文”中,简直就是清流。
数学课上那些简单的加减乘除和应用题?对我来说更是跟玩儿似的。
(内心OS:唉,降维打击,实在是没什么挑战性。有时候还得故意错一两个不起眼的地方,免得显得太妖孽,被当成怪物研究。)
然而,一到下午的武科时间,我的画风就骤变。
体能训练?我永远是跑在队伍中后段,气喘吁吁,恰到好处地完成秦教头要求的圈数,多一步都像是要了老命。
基础锻体拳?我打得那叫一个“标准”——标准得像广播体操,动作到位,但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和杀气,一看就是“文弱书生”的模板。
生命力修炼?我更是一副“我很努力在尝试,但就是找不到感觉”的茫然模样,混在一大群同样找不到门路的孩子中间,毫不起眼。
(内心OS:低调,一定要低调!我这丹田小周天都打通了,能量团都凝聚了,要是表现出来,还不得把秦教头吓出个好歹?更重要的是,石寒生那小子好不容易在修炼上找到点感觉和自信,我这‘兄弟’要是突然变成武科天才,岂不是太打击人了?苟住,必须苟住!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弄清楚这个世界的深浅之前,这‘文弱文科学霸’的人设不能崩!)
于是,在大家眼中,梁明就是一个“脑子特别好使,但身子骨有点弱,武科不大行”的典型文科苗子。
而石寒生,则跟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小子,简直就是为武科而生的!一到下午,他就像换了个人。体能训练永远冲在最前面,汗水浸透粗布衣衫也毫不在意;基础锻体拳打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带着股狠劲,连秦教头看了都偶尔会微微颔首。
最让其他同学,尤其是赵虎那种同样尚武但还没摸到门路的家伙眼红的是——石寒生他已经能感知到生命力了!哪怕只是心口那点微弱的悸动热流,也足以令他脱颖而出。要知道,在听苏导师的循环讲座时,大家都仍停留在“静心”和“内视”的入门阶段反复听讲,而他竟已遥遥领先,踏入了“生息”的门槛!
秦教头对他是满意得不得了,看他的眼神,就跟现实世界里重点高中的班主任看保送清北的苗子一样,充满了期许和“这娃是我带出来的”自豪感。
(内心OS:妥了,我这兄弟,‘武科卷王兼第一’的人设算是立住了,还是官方认证的!)
人设立稳了,跟班上同学的互动也就自然而然地有了脉络。
林小月很快就成了我课间的“常客”。这姑娘脑子活络,对文科,尤其是涉及到计算和逻辑的部分很感兴趣,但有时候王老师讲得太快,或者某些概念比较绕,她一时转不过弯来,就会抱着课本跑到我座位旁。
“梁明,梁明!这个‘十五税一’再具体算一下嘛,王老师刚才讲的我还是有点迷糊……”她眨着大眼睛,一脸求知欲。
或者:“诶,你说南部森林的精灵为什么不喜欢用金属武器啊?书上说得不清不楚的。”
(内心OS:得,又来了。不过也好,跟消息灵通的杂货铺千金打好关系,稳赚不赔。)
我通常都会耐心地给她讲解,用更直白的方式拆解问题。有时候她还会拉上她的闺蜜,那个内向的孙丽芹一起来听。孙丽芹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但耳朵竖得尖尖的,偶尔在我讲到关键处,她会飞快地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恍然,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几次下来,这个害羞的小姑娘至少敢在我跟她说话时,小声地回应几句了。
(内心OS:挺好,看来我这张‘人畜无害’的优等生脸,还是有点亲和力的。)
班上的文科方面,能跟我稍微掰掰手腕的,也就只有那个“文书之子”周文博了。这小子基础扎实,尤其擅长死记硬背那些帝国律例和圣贤(天使)语录,写起文章来引经据典,很得王老师和李夫子的欣赏。他一直憋着股劲想当文科第一,可惜,在需要更多理解和灵活运用的数学、科学基础上,他就比我差了一截。
(内心OS:想跟我这个挂逼争第一?小伙子,你还嫩了点。不过有个竞争对手也好,免得我太无聊,偶尔看他那副‘既生瑜何生亮’的憋屈小表情,还挺下饭的。)
至于石寒生,他的社交圈就纯粹得多。除了跟我以及赵小栓还保持来往,其他同学他基本懒得搭理。唯一能让他有点反应的,就是那个虎头虎脑的赵虎。
赵虎这小子莽撞,崇拜强者,一开始还不服气石寒生这个“乡下小子”武科比他强,几次三番在训练时找茬,想跟石寒生“切磋”。结果嘛……自然是毫无悬念地被石寒生用更扎实的基本功和那股子狠劲给教育了。
(内心OS:啧啧,赵虎啊赵虎,你跟我兄弟较什么劲呢?他可是连厕所霸凌都敢联手反击的‘屎尿兄弟’之一,那股子沉默的狼性,是你这种咋咋呼呼的小老虎能比的?)
不过,赵虎倒也光棍,被打服了之后,反而对石寒生多了几分敬重,虽然嘴上还不肯认输,但那种恶意的挑衅没了,变成了某种“我一定要超过你”的良性竞争关系。两人在武科上算是杠上了,互相较劲,倒是让秦教头乐见其成。
(内心OS:良性竞争好,卷起来!你们都卷起来了,我这个隐藏大佬才能更安稳地苟着发育不是?)
总的来说,我和石寒生虽然一个文科一个武科,各自有了“竞争对手”,但气氛还算和谐。唯一有点膈应的,就是那个“车马行小开”钱来多。
这小子大概是家里真有几个钱,眼睛长在头顶上,对我们这些从溪谷村来的“乡下孩子”明显带着轻视。看到我和石寒生,那眼神里的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偶尔还会阴阳怪气地说两句“乡下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吧?”之类的话。
(内心OS:嘿,我这脾气!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真想用现实世界的商业案例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算了,跟个小屁孩计较什么,等我家的凝神花生意做大了,看谁才是真土豪!)
我和石寒生对此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石寒生是压根不放在心上,我呢,是觉得跟这种被宠坏的小孩置气掉价。
(内心OS:我们的战场在课堂,在训练场,在未来更广阔的世界。这点小小的不和谐音,就当是背景噪音了。)
一个月的小学生活,就在这种既有学习压力,又有修炼乐趣,还夹杂着些许校园人际小波澜的节奏中,平稳而充实地度过了。我和石寒生,就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以各自的方式,在这片名为“临河镇镇立小学”的池塘里,漾开了属于自己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