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头学长的拜访，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石寒生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之后几天，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修炼的劲头更足了，晚上在家里“闭目养神”的时间都延长了些，估计是在消化、验证与石头学长交流的心得。
（内心OS：挺好，有个能互相促进的‘道友’，比我这个藏着掖着的‘挂逼’兄弟强多了！）
校园生活依旧在继续。三年级的知识难度有所提升，但对我而言，依旧是小菜一碟。王老师开始讲解更复杂的应用题，李夫子则要求我们背诵更长篇的帝国先贤（主要是吹捧天使族）的文章。这些对我而言，都属于“知识储备”范畴，学起来毫无压力。
（内心OS：唉，学霸的烦恼，就是如此朴实无华且枯燥。）
武科方面，秦教头开始传授一套基础刀法套路。这下可把赵虎给兴奋坏了，整天拿着根木棍比划，嘴里还“哈！哈！”地配着音，仿佛自己已经成了刀法大家，恨不得立刻找石寒生过上几招。石寒生则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学得一丝不苟，动作标准得可以当教学模板。
（内心OS：一个咋咋呼呼，一个闷声发大财，这对比，绝了！）
这天午休，阳光正好，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小憩，或者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聊天。教室后排，属于“武科倾向”同学们习惯性聚集的区域，赵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突破到“生息”阶段后挥之不去的得意。
“……所以说，这修炼啊，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赵虎正对着几个围着他的同学唾沫横飞，手里还无意识地挥舞着半块干粮，“就像秦教头说的，咱们武科生，将来那是要上阵杀敌，保卫家园的！靠的是什么？就是这一身实打实的本事！拳头硬，元素力量强，那才是真道理！”
他越说越起劲，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大多在闭目养神或者看书的“文科倾向”同学，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武科优越感”没有得到充分回应，脑子一热，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就秃噜了出来：
“要我说啊，他们这些整天抱着书本啃的，以后出了学堂，无非也就是算算账、写写文章，动动嘴皮子。真遇上恶魔亡灵打过来了，或者山里窜出来个厉害点的魔兽，还不是得靠我们武科生顶在前面？读书，能读死恶魔吗？写字，能写跑亡灵吗？嘿嘿！”
这话声音不小，带着明显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不少正在小憩或者看书的同学都抬起了头，眉头微蹙。尤其是坐在前排，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一本《帝国律例启蒙》的周文博。
只见周文博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似乎都因为怒气而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啪”地一声合上书，猛地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点学究式严肃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指着赵虎道：“赵虎！尔何其谬也！安敢如此轻视文科之道？！”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把全班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内心OS：哦豁！捅马蜂窝了！周班长这反应，比我想象的还激烈啊！看来‘文科生的尊严’是他的逆鳞！）
赵虎被周文博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愣，随即也有些恼火，梗着脖子道：“我怎么谬了？我说的是事实！打架拼命，难道靠你们念书吗？”
“荒谬！短视！”周文博气得胸口起伏，“治国安邦，运筹帷幄，律法定规，民生调度，哪一样离得开文科之学？若无先贤著书立说，传承知识，若无能臣精于计算，调度粮草，尔等武夫，空有一身蛮力，只怕连饭都吃不饱，又何谈上阵杀敌？此乃皮与毛之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这一套一套的，引经据典，逻辑严密，直接把“武科”定义成了依附于“文科”体系上的“毛”，把赵虎和他身边几个武科倾向的同学听得一愣一愣的，想反驳又有点找不到词。
（内心OS：漂亮！周班长这波反击，有理有据，上升到了战略高度！直接把个人武力值贬低成了‘毛’！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虎脸憋得通红，拳头捏得嘎吱响，显然是被“毛”这个比喻给刺激到了，但又不知道怎么用同样“文绉绉”的方式怼回去，只能气呼呼地嚷嚷：“你……你胡说！光会动嘴皮子有什么用！有本事……有本事咱们比比！”
“比？比什么？”周文博冷笑一声，此刻的他，仿佛化身捍卫文科尊严的斗士，“比谁背书快？还是比谁算数准？那岂不是胜之不武？”
“谁要跟你比那些软绵绵的东西！”赵虎大手一挥，“要比就比点……比点能见真章的！”
眼看两人就要陷入无意义的争吵循环，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兼暗中拱火）的林小月，眼珠子一转，突然笑嘻嘻地插了进来：
“哎呀呀，你们两个吵什么嘛！一个说武科有用，一个说文科厉害，光靠嘴说怎么能分得出高低？”她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狡黠的小狐狸，“我看啊，不如就来一场‘文比’怎么样？既不动手伤和气，又能见真章！”
“文比？”周文博和赵虎同时看向她。
“对呀！”林小月点点头，“就是比试文科和武科……哦不对，是比试咱们不同‘倾向’的同学，各自擅长的本事嘛！项目可以由你们双方一起提，公平公正！咱们请王老师来当裁判，怎么样？”
（内心OS：林小月啊林小月，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文比’，这主意亏你想得出来！不过……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周文博闻言，略微沉吟。他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这些“莽夫”证明文科知识的价值和力量。他看了一眼王老师办公室的方向，点了点头：“可！便依你所言！吾辈文科之道，何惧挑战？”
赵虎虽然觉得“文比”这名字听起来就有点吃亏，但看周文博答应了，自己要是怂了，面子往哪搁？而且他对自己（以及石寒生）也迷之自信，觉得真刀真枪……啊不，是真脑子的比试，未必就会输！于是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比就比！谁怕谁！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内心OS：得，杠上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于是，午休时间直接被征用，变成了我们班首届（可能也是最后一届）“文比大会”的筹备现场。
双方迅速划拉人马。周文博这边，自然是倾向于文科，或者在文科上更有优势的同学，包括他自己、林小月（她主动要求加入，并表示可以负责出题和计算）、孙丽芹（被林小月拉来的，负责记录），还有几个平时成绩不错的同学。
赵虎那边，则是武科倾向明显的，包括他自己、石寒生（被他硬拉来的，算是“武力担当”兼“智力补充”），还有另外两个跟他玩得好的、同样以武科为目标的男生。
我嘛……自然是乐得清闲，搬了个小板凳，和赵小栓等一众“中立围观群众”坐在一旁，准备看戏。
（内心OS：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我这个‘伪·文科学霸’兼‘隐藏·武科大佬’还是不要掺和了，安心当个吃瓜群众比较好！顺便观察一下这帮小屁孩的极限在哪里。）
很快，比赛项目在双方（主要是周文博和林小月 vs赵虎）吵吵嚷嚷中确定了下来，一共三项：
第一项：“快速记忆”。由王老师随机选取一段较为复杂的《帝国税赋律例补充说明》条文，限时一炷香（约五分钟），看哪方能准确记忆并复述出更多内容。
第二项：“策略推演”。用教室里现成的、用于地理课的简易沙盘，模拟一场守城战。赵虎一方主攻，周文博一方主守。攻方目标是攻破城门，守方目标是守住城池。规则简单，主要看双方的临场应变和策略。
第三项：“物资心算”。由林小月出题，模拟一个商队进行长途贸易，涉及货物采购、运输损耗、各地售价差异、税费计算等，要求在最短时间内计算出最终利润。
王老师被请来作为裁判，他对此也颇感新奇，笑着应允了。
（内心OS：好家伙！记忆、策略、心算！这项目设置，简直是全方位碾压武科倾向的同学啊！周文博和林小月这俩‘坏种’，是打定主意要让赵虎他们输得裤衩都不剩啊！）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项，快速记忆。
王老师拿出一卷文书，选取了一段佶屈聱牙的律法条文，开始朗读。周文博那边，几个人立刻屏息凝神，眼神专注，手指甚至还在桌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显然是在用各种方法辅助记忆。
反观赵虎这边……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赵虎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跟上王老师的语速，但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和冗长的句子结构，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天书！他听得抓耳挠腮，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几个词，但明显是前脚听后脚忘。
（内心OS：哈哈哈！赵虎这表情，太精彩了！像极了现实世界里学渣听天书的样子！痛苦面具直接戴上了！）
他旁边的两个队友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茫然。只有石寒生，虽然也对律法不感兴趣，但他凭借着过人的专注力和记忆力，倒是勉强记住了一些关键词和句子结构。
一炷香时间到。
复述环节，周文博一方几乎是完整地将条文复述了出来，只错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字词。而赵虎一方……赵虎磕磕巴巴地说了几个词就卡壳了，他队友更是支支吾吾。最后还是石寒生站出来，凭借着记忆，复述出了大概三成的内容，虽然不完整，但逻辑基本通顺，已经让王老师有些惊讶了。
（内心OS：可以啊兄弟！你这记忆力，不去学文科可惜了！）
第一项，毫无悬念，周文博一方胜。
赵虎脸黑得像锅底，嘴里嘟囔着：“记这些有什么用……打仗又用不上……”
周文博则是扬眉吐气，下巴微抬，仿佛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第二项，策略推演。
沙盘摆开，一座简易的木头城池，周围是象征性地形的沙土。赵虎一方主攻，周文博一方主守。
周文博立刻进入了状态，他先是仔细勘察了“城池”周围的“地形”，然后开始调兵遣将——用不同颜色的小石子代表士兵。“此处当设弓手，占据高地，覆盖城门前方。”“此处需布置陷坑，延缓敌军冲锋。”“预备队置于此处，随时支援城墙薄弱环节……”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引经据典，什么“围三阙一”、“以逸待劳”之类的词都蹦出来了，俨然一副少年将军的派头。
（内心OS：嚯！周班长这理论知识，相当扎实啊！这布防，有模有样！）
赵虎这边就简单粗暴多了。“石寒生！你带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注意力！我和大牛从左边这个土坡摸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典型的莽夫式打法。
推演开始。
赵虎和另一个同学扮演的“进攻方”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周文博指挥的“守军”依据预设，弓箭（用小木棍投掷模拟）齐发，陷坑（用手在沙子上按个坑表示）生效，果然给“进攻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然而，就在周文博以为胜券在握时，意外发生了。
石寒生扮演的“佯攻部队”，并没有像周文博预想的那样，在遭遇顽强抵抗后就后撤。他敏锐地发现了城墙上一处“守军”调动时出现的短暂空隙，竟然指挥着“佯攻部队”假戏真做，猛地加强了攻势，差点就撕开了那道口子！
（内心OS：漂亮！石寒生这战场直觉！绝了！他根本不懂什么兵法，全靠对时机和危险的敏锐感知！这就是天赋！）
周文博吓了一跳，连忙调动预备队去堵缺口，阵脚微微有些慌乱。
而赵虎那边，他所谓的“从土坡摸上去”，根本就是无视了沙盘上标注的“陡峭”地形，直接带着人“莽”了上去，虽然因此“损失”了一些人手，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反而打乱了周文博原本严密的部署，让他气得直跳脚。
“赵虎！你……你怎能如此！此地明明标注陡峭，无法攀爬！你这是耍赖！”
“沙盘上又没说不能爬！我觉得能爬就能爬！”赵虎理直气壮。
（内心OS：哈哈哈哈！周班长要被赵虎这混不吝的劲儿气疯了！规则？在赵虎眼里，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最终，虽然周文博凭借严谨的布防和及时调整，勉强守住了“城池”，但赵虎一方也给“守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并且整个过程惊险刺激，让围观的同学大呼过瘾。
王老师看着沙盘，沉吟片刻，点评道：“守方布防严谨，深得兵法要义，基础扎实。攻方……虽不合常理，但勇猛果决，善于捕捉战机，尤其石寒生同学，临机应变能力出色。此项……各有千秋，难分高下。”
这个结果，让周文博有些不服气，但看着被赵虎和石寒生搅得一塌糊涂的沙盘，也只能闷哼一声。赵虎则是得意洋洋，仿佛打了个大胜仗。
第三项，物资心算。
林小月笑眯眯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题目，开始念：“假设一支商队，从临河镇采购精制双生藤一百斤，收购价每斤五银币；运输至北望城，路途损耗一成；在北望城售出，售价每斤八银币，但需缴纳市税百分之五；商队雇佣车马、人员开支，共计花费十五银币。问，此趟行商，最终利润几何？限时半柱香！”
（内心OS：好家伙！这题目，涉及加减乘除、百分比、还有损耗计算！林小月你这是往死里出啊！绝对是报复赵虎刚才说她‘小商人’！）
题目一出，周文博那边立刻拿出草纸，开始飞快地计算。林小月自己也拿着炭笔写写画画。
赵虎这边……直接全员傻眼！
赵虎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又看了看队友，一脸懵逼。一百斤？五银币？损耗一成？百分之五？这都是啥跟啥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彻底乱套了。
（内心OS：完了，赵虎CPU要烧了！这表情，比刚才背律法还痛苦！）
最终，依旧是周文博一方率先报出了准确答案。而赵虎一方，连题目都没完全理解。
第三项，周文博一方再下一城。
最终，王老师宣布，“文比”结果，周文博一方以两项胜利，一项平手的战绩获胜。
赵虎虽然嘴上还嘟囔着“算账有什么了不起”，但看着周文博、林小月他们那明显轻松搞定复杂计算的样子，眼神里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原来算账也挺厉害”的懵懂认知。
周文博虽然赢了，但通过沙盘推演，他也切身感受到了赵虎的勇猛和石寒生那不讲道理的战场直觉带来的压力，明白了光有纸上谈兵是远远不够的。
（内心OS：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是互相展示了肌肉，认识到了对方的不可替代性。）
班级里的气氛，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王老师看着安静下来的学生们，语重心长地说道：“今日之‘文比’，尔等可有所得？记忆、心算，乃文科之基石，不可或缺；策略推演，则需文武结合，既有周密谋划，亦需临机决断，勇猛精进！帝国设文武分科，非为让你们互相轻视，敌视！乃是为了让你们各展其长，未来在各自领域，成为栋梁之材，共同支撑起我人族之脊梁！”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望尔等牢记今日之比试，互相尊重，取长补短，方为正道！”
（内心OS：王老师这话，格局打开了！）
这场因赵虎一句无心之言引发的“文比”，最终在王老师“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皆为帝国栋梁，不可或缺”的总结中落下帷幕。
班里虽然“文武倾向”之间的隔阂依然存在，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况也还会有，但经过这场略显滑稽却又十分认真的比试，大家都隐约明白了，无论是挥舞刀剑的力量，还是运筹帷幄的智慧，亦或是精打细算的头脑，都有着各自不可替代的价值。
（内心OS：看来，帝国这小学教育，潜移默化中，还真是在塑造一种‘各司其职，共同拱卫帝国’的集体意识啊！有点东西！）
我看着恢复了打闹，但似乎少了点针锋相对，多了点微妙“尊重”的同学们，啃了一口手里最后一点凝神花米糕。
（内心OS：嗯，今天的瓜，又大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