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处,又一粒微不足道却意义非凡的暗元素晶粒悄然凝结,如同墨色星尘般融入那旋转的能量涡流之中。我缓缓散去意念,感受着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恰到好处的疲惫感,以及心脏路径能量团因持续“升阶”而略显空乏,却又在双路径同时运转下被迅速填补的充实过程。
(内心OS:第十五次!搞定!效率比昨晚又提升了一点!)
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临河镇特有的、混合了河水、炊烟和远处集市传来的隐约喧嚣的气息。假期里规律的修炼和生活,让我精神饱满,对即将到来的新学期,竟也少了几分社畜面对周一惯有的抗拒,多了几分审视与期待。
(内心OS:嗯,今天开学。不知道这帮小祖宗们,一个假期不见,又整出什么新花样?)
接回石寒生后的第三天,一切准备就绪。吃过母亲特意准备的、加了双倍凝神花粉(据她说能提神醒脑)的早餐烙饼,我和石寒生并肩走出家门,汇入前往镇立小学的人流。
校园依旧,那熟悉的钟楼,那尘土飞扬的校场,那弥漫着墨香和孩童汗味的教室。只是经过一个假期的沉淀,再次踏入时,心境已悄然不同。
教室里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一个月不见,同学们仿佛都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见闻。赵小栓像只脱缰的野狗,在座位间的过道里窜来窜去,跟这个捶一拳,跟那个吹两句;林小月被几个女生围着,似乎在展示她新得的什么头花;钱来多则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把玩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玉质小挂件,享受着周围跟班们羡慕的目光。
我和石寒生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我们默契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我刚把书包塞进抽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排右侧那片属于“武科积极分子”的区域,就传来了赵虎那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
“嘿!我跟你们说,这个假期我可没闲着!”赵虎站在几个围着他的同学中间,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跟个小山包似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天天跟着我爹加练!你们猜怎么着?嘿嘿,咱现在,已经能稳稳地感应到心口那股热流了!生息!知道不?咱现在可是正儿八经踏进生息门槛的人了!”
他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周围几个同学很给面子地发出阵阵惊叹。
“哇!虎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生息啊……我连静心都还时灵时不灵呢!”
“我才刚摸到内视的边,虎哥你这进度也太快了!”
听着周围的恭维,赵虎更是飘飘然,下巴抬得更高了。
(内心OS:哟?赵虎这小子,假期看来是真下功夫了?居然突破到生息了?不错不错,有进步!看来石寒生这座大山,给他的压力不小啊。)
我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旁边的石寒生:“寒生,你呢?假期进度如何?”
石寒生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赵虎的方向,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还在导引,积累。”
我点点头,轻声道:“已经很厉害了。苏导师的讲座也说过,导引阶段主要就是水磨工夫,积累心脏的能量团,待其足够浑厚,才能支撑后续的聚元和更进一步的修炼。这一步急不来,根基打得越牢,未来才能走得更远。按你现在的进度,小学毕业前的武科测试,绝对没问题。”
石寒生转过头,看着我,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用力点了下头:“嗯!我知道。明哥,你也加油!”
我笑了笑,拍了拍胸口(暗元素石所在的位置),用一种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说:“放心,我可没掉队!现在……嗯,大概跟赵虎一个进度了吧?咱两兄弟,共同进退!”
石寒生闻言,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笑意更深了些,再次重重点头:“嗯!共同进退!”
这时,或许是我们这边低声交谈的样子引起了赵虎的注意,又或许是他炫耀完毕,终于想起了他这个“武科第一”的潜在竞争对手。他晃悠着走了过来,目标明确地对着石寒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和……一丝进步后的自信。
“石寒生!”赵虎嗓门依旧很大,“听见没?我现在也生息了!你可别松懈!等着吧,我一定会追上你,超过你的!”
石寒生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轻视,也没有动容,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回应道:“我会一直走在前面的。你好好加油,我盼着能有个像样的对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虎被他这平静的态度和话语里的“狂傲”噎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更强的斗志,拳头握紧,重重哼了一声:“行!你等着!迟早让你刮目相看!”
(内心OS:啧啧,这对话,这气场!一个霸气宣战,一个平静接招,还顺带开了个嘲讽!石寒生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候语出惊人啊!这逼格拉满!)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慨。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充满自信、甚至懂得用言语回击对手的石寒生,哪里还有三年前在溪谷村学堂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带着戒备和一丝自卑的难民孩子的影子?
(内心OS:环境塑造人,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家庭的温暖(虽然是我家提供的),母亲的欣慰,修炼上的领先,秦教头的认可,还有赵虎这种良性竞争对手的不断鞭策……这一切,像阳光和雨露,一点点融化了他内心的坚冰,让他终于从那个封闭的壳里走了出来,成长为一个目标明确、内心强大的少年。作为一直以来的旁观者和兄弟,能看到他这样的变化,真是……挺好的。)
我正感慨着,两个身影也凑了过来,是林小月和孙丽芹。
林小月一双大眼睛在我和石寒生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好奇问道:“梁明,上学年就经常看到你去听苏导师的讲座,问东问西的,怎么,你也打算走武科的路子吗?”
孙丽芹也在一旁小声附和:“是呀……梁明同学文科那么好……”
我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试试看呗”的表情,说道:“我就是想给自己未来多留个选择嘛。说不定,我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呢?试试总没错。”
这话刚落,一个带着点酸溜溜味道的声音就从斜前方飘了过来,正是我们的周大班长——周文博。
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优越感的语气说道:“梁明同学,非是吾辈打击于你。你既于文科一道天赋卓绝,何苦去武科那荆棘之路上凑甚热闹?勤修文科,以你之资质,未来考入大学,入朝为官,或为学者,皆非难事,前途一片光明。何必执着于那虚无缥缈之元素觉醒?”
(内心OS:来了来了,周班长的传统艺能——劝人从文!)
我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反驳,另一个声音就搭了腔,是刚炫耀完新挂件的钱来多。他晃悠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插嘴道:“周文博,你这可就瞎操心了。人家梁明现在可是‘梁草堂’的少东家!光靠着精制双生藤的生意,就够他们家吃喝不愁了!这还没算上跟林记货行合作的凝神花食品生意呢!那更是钱途一片光明!人家读不读书,练不练武,将来都是妥妥的富家翁,需要你在这儿瞎指点?”
他这话看似在帮我怼周文博,实则语气里那股子“暴发户”的酸味和隐隐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内心OS:钱大少爷这情报工作可以啊!连我家跟林记合作食品生意都门清!看来他家车马行消息是挺灵通。不过你这挑拨离间加阴阳怪气的功夫,还得再练练!)
我都还没来得及傻笑一下表示回应,旁边的林小月就先不干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叉腰怼了回去:“钱来多!你这话什么意思?酸溜溜的!是不是羡慕嫉妒梁明家生意好?你家钱记车马行不也是富得流油?怎么,连食品这种‘小生意’也看得上眼了?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林家货行不配跟梁明家合作?”
钱来多被林小月这连珠炮似的反问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恼羞成怒:“谁……谁羡慕嫉妒了!我家生意是我爹操心,我只管当我的少爷就行了!哪像你,才多大点,就整天琢磨这个搭那个的,跟个小商人似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林小月嗤笑一声,反唇相讥:“大家闺秀?那是东区那些整天只知道绣花弹琴的木头小姐!我林小月将来是要帮我爹打理生意的!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当米虫,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说谁是米虫?!”
“谁接话就说谁!”
……
好嘛,这楼歪得猝不及防!刚才还是关于我人生选择的严肃讨论,瞬间就变成了两个“富二代”关于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的激烈辩论。
我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内心OS:得,火力被完美转移!林小月这战斗力,杠杠的!钱来多你惹她干嘛?这不是自找没趣吗?不过也好,省得我费口水解释了。)
看着林小月小脸通红、据理力争,钱来多面红耳赤、强词夺理,周围同学或窃笑或围观的热闹场面,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和旁边的石寒生交换了一个“女人/小孩真麻烦”的眼神。
(内心OS:开学第一天,就在这熟悉又热闹的鸡飞狗跳中开始了。嗯,感觉……还挺亲切?)
上课的钟声适时响起,如同救世主般终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李夫子板着脸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新学期第一天的课程,就在这种看似混乱、实则充满生机的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帷幕。而我,一边听着李夫子千篇一律的开学训话,一边内视着心口那些悄然增长的“黑钻石”,对即将展开的三年级生活,充满了更多的期待与算计。
(内心OS:三年级了……距离毕业武测又近了一步。我的‘环境塑造法’不能停,丹田路径的积累也要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