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这样的妇科医生吗？”黄亦玫忽然伸手，扶在宽阔的肩膀上，借着力道，凑近了些，笑靥如花地看着他，吐气如兰。

　　“变着法子说我丑呢？”许诺挑眉，任由她搭着，目光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笑颜。

　　“噗嗤～没有，绝对没有……”黄亦玫笑得肩膀轻颤，那股幽怨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这种直来直去的对话，意外地让她感到放松。

　　“我跟你说啊！”许诺像是没看见她的调戏，自顾自地说道：“俊男配靓女，其实既没什么回头率，也没什么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黄亦玫又捕捉到一个新鲜词，耳朵竖了起来。

　　“对，情绪价值。”许诺点头，“俊男美女在一起，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嘛，大家看一眼，哦，挺般配，然后就过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黄亦玫。

　　“但如果像我们这样搭配，走到哪里，那都是绝对的焦点，效果一加一大于二。”

　　黄亦玫的手微微一顿，意识到自己给的“甜头”有点多，便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抱在胸前。

　　许诺像是完全没察觉，继续描绘那画面：“你跟我走一起，别人看见，脑子里第一个念头肯定是，那小子何德何能？他凭什么呀？”

　　“还有呢？”黄亦玫的嘴角重新扬起，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生动。

　　“他们会想，那位天仙也太好骗了吧？最后会忍不住幻想，要是换我来，那该多好！”

　　黄亦玫听着，起初有些愕然，随即，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体验涌上心头。

　　不是被追捧的愉悦，也不是被冒犯的恼怒，而是一种新鲜的、带着点叛逆和恶趣味的刺激感。

　　这怪人描绘的场景，剥离了浪漫幻想，赤果果地揭露了旁人可能的心态，这让她觉得真实，又有点好玩？

　　“所以，这就是你想跟我做朋友的情绪价值？当你的僚机，帮你吸引仇恨和关注，顺便给你当恋爱逻辑的观察样本？”

　　“互利互惠嘛！”许诺摊手，一脸坦诚，“你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个对你‘免疫’的男性是如何思考的。我能蹭到顶级美女，学习怎么谈恋爱。双赢。”

　　夜色中，两人对视着。

　　一个坦然又无耻地提出“交友协议”，一个在最初的惊愕后，被其中新奇的角度和毫不掩饰的“利用”关系所吸引。

　　“要不要去酒吧试试？”许诺怂恿道，眼神路灯下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那种地方，能放大欲望，能让人的反应更真实、更直观。对你我的研究，更有奇效。”

　　黄亦玫眯起眼睛，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被夜露浸润，又像是某种情绪氤氲。

　　这家伙……长得是不怎么样，可偏偏像在她脑子里下了蛊，老是让她做些乱七八糟的梦，以至于产生一种被莫名吸引的错觉。

　　这感觉让她烦躁，又隐隐有些兴奋。

　　“我怀疑…”黄亦玫再次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挑衅和审视，“你最终目的，就是想睡我。”

　　“你有你的怀疑，我有我的坚持。”许诺不退反进，同样压低声音，语气清醒又冷酷。

　　“我要是敢睡你，明天就会被医学院扫地出门。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为了你，放弃大好的前途？”

　　黄亦玫被噎得胸疼。

　　是了，周士辉那种人会为她神魂颠倒，放弃婚姻，放弃前途。

　　可眼前这个人，把利害关系算得清清楚楚，确实不会。

　　一种浓浓的挫败感，混合着被“轻视”的不服气，涌了上来，又酸又涩。

　　“如果你怕你妈，那当我没说。”许诺见她不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起身就走。

　　“去就去！”黄亦玫立刻叫住他，快走两步跟上，扬起下巴，又补了一句带着骄矜的条件，“不过，你去了酒吧要是不会蹦迪，或者土得掉渣，可别跟人说你认识我。”

　　“切！”许诺嗤笑一声，回头瞥她一眼，笃定道：“蹦迪？那可是我的强项。”

　　相互斗嘴间，两人来到五道口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吧。

　　2001年的酒吧生态就很气人，门口杵着几个穿着黑西装、腰间别着橡胶棍，表情拽上天的保安。

　　女客免费进入，男客则必须交二十块钱门票，还得接受简单的搜身检查，美其名曰“维持秩序”。

　　交了钱，穿过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混杂着烟酒、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迷幻，人影幢幢，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扭动身体的年轻人。

　　许诺一进去，就自然而然地侧过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黄亦玫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目标明确，像一艘破冰船，缓慢但坚定地、朝着舞台前方那个最热闹的圆形蹦迪池挤去。

　　周围被挤开的人投来不满的目光，但看他的块头和那股不好惹的气势，大多敢怒不敢言。

　　终于挤到了舞池边缘，相对开阔些的地方。

　　安全有了保障，音乐更加震耳欲聋，黄亦玫像是被解开了束缚。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像一头撒欢的野生豹子，高高举起纤细的手臂，随着强劲的电子节拍，开始肆意地扭动身体。

　　舞姿大胆而富有生命力，腰肢柔软，四肢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吸引力和不羁的美感，瞬间成为这片小区域的焦点。

　　许诺呢？他自然不是什么专业舞者。但他有着来自未来的、经历过信息爆炸和自媒体时代的洗礼。

　　看着周围这些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人，略显拘谨或模式化的蹦迪动作，他差点尴尬癌发作。

　　许诺没跟着乱扭，而是稳稳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微微分开。

　　在黄亦玫挑衅的眼神中，他动了，不是跳舞，更像是走秀。

　　摆开顶级男模在T台上的架势，肩背挺直，下颌微收，眼神带着疏离的专注。

　　跟着音乐的鼓点，在原地，踏出一种快慢有序、交替重心、充满控制力的步伐。

　　仿佛脚下不是拥挤的舞池，而是巴黎或米兰最顶级的伸展台。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力量感和节奏感，每一个停顿和切换都卡在节拍上，与身旁黄亦玫那种野性奔放的舞姿，形成了奇妙的互补与呼应。

　　一个热烈如火焰，一个沉静如冰山下的熔岩。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震耳的音乐中碰撞、交织，产生出一种远超肢体接触的、极具张力的暧昧与诱惑感。

　　当音乐节奏快到爆炸时，许诺可以在原地做出奔跑般的踏步动作，充满爆发力，又丝毫不显慌乱。

　　美女与野兽？不，更像是女王与她驯服的凶悍坐骑。

　　他们的配合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周围的人不知不觉地让开，给他们腾出了一小片尽情发挥的空间。

　　许诺绕到黄亦玫身后，一手虚揽不盈一握的纤腰，像是一个引导和保护的姿态。

　　另一条手臂的摆动，脖颈、眼神的转动，则完全展示着充满占有和侵略的男性本能。

　　这不是猥琐的贴近，而是一种气场上的宣告和拉扯。

　　而黄亦玫，不仅没有丝毫羞涩或退缩，反而跳得更加投入，更加放肆，身体后仰，靠进他怀里，长发飞扬，眼神迷离又清醒。

　　两人的默契度高得惊人，仿佛已经这样共舞过千百回。

　　这根本不是在跳舞，而是男女之间极限吸引力与对抗的表演。充满视觉冲击和艺术感，没有丝毫低俗下流的气息。

　　众星捧月之下，黄亦玫跳得香汗淋漓，脸颊绯红，眼眸亮得惊人，全身心都沉浸在一种极致的放纵和释放中。

　　“亲一个，亲一个……”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奇异地代入他们，开始大声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