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响了。

　　“我去个厕所。”

　　秦昊合上笔盖，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那个写满了字的本子，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仿佛一个充满诱惑的潘多拉魔盒。

　　苏清辞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但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

　　“我就看一眼……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苏清辞还是没能抵挡住好奇心的诱惑。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便偷偷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秦昊的本子拿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

　　标题：《龙族Ⅰ·火之晨曦》。

　　“龙族？这名字听起来挺霸气的啊。”

　　苏清辞心里嘀咕着，继续往下看。

　　然而，开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霸气侧漏。

　　“路明非坐在马桶上，看着陈雯雯的头像。

　　她的头像永远是灰色的，像是一个永远不会亮起的梦……”

　　苏清辞微微一愣。

　　这个主角……怎么这么衰？

　　坐在马桶上想暗恋对象？

　　连表白都不敢，只能在QQ上隐身等着别人上线？

　　这简直……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有点心疼。

　　不知不觉间，苏清辞看得入了神。

　　她忘记了自己是在“偷看”，完全沉浸在了那个叫路明非的男孩那种小心翼翼、卑微却又渴望关注的内心世界里。

　　教室后门，秦昊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那个原本说着“不稀罕看”的傲娇同桌，此刻正捧着他的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连头都快埋进去了。

　　秦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并没有立刻出声。

　　而是站在苏清辞身后看了一会儿，直到苏清辞翻过一页，才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嘿！好看吗？”

　　“啊！”

　　苏清辞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本子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一脸戏谑的秦昊，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像是熟透的苹果。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没声音啊！”

　　苏清辞慌乱地把本子合上，胡乱地塞回秦昊桌子上，眼神躲闪。

　　“我……我刚才看到风把你的本子吹开了，怕被吹掉地上。

　　所以才……才顺手拿起来看看的！对，就是这样！”

　　这拙劣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秦昊也不拆穿她，只是拉开椅子坐下，笑眯眯地问道：

　　“行行行，风吹的。

　　那苏大校花觉得这‘风吹开的内容’怎么样？”

　　苏清辞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见秦昊没有追究她偷看的事，这才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秦昊：

　　“说实话……还不错。”

　　“哦？评价这么高？”

　　“虽然……”

　　苏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感受。

　　“虽然这个主角感觉很衰，没什么本事，还总是幻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有种想看下去的欲望。

　　我想知道，他这种人，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秦昊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放心吧，衰小孩也有春天。

　　他会比任何人都闪耀。”

　　苏清辞看着秦昊笃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地信了几分。

　　……

　　这周末，秦昊面临着一个严峻的挑战。

　　周五晚上，责编麒麟发来消息，通知《全职法师》本周日中午十二点上架。

　　为了这次上架爆发，秦昊决定周末闭关。

　　周六一大早，秦昊就跟家里说去学校图书馆复习。

　　实际上是找了个环境不错的网吧包厢，开始了疯狂的码字模式。

　　苏清辞本来想约秦昊去书店逛逛，结果发短信没人回，打电话没人接。

　　“这家伙，又玩消失！”

　　苏清辞气呼呼地挂断电话，心里不由得怀疑：

　　“肯定是去网吧打游戏了！说什么去图书馆，骗子！大骗子！”

　　她哪知道，秦昊确实是在网吧，但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为了他的第一桶金，敲键盘敲到手指抽筋。

　　昏暗的包厢里，秦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一章，两章，五章……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座位。

　　周日中午十二点。

　　《全职法师》VIP通道开启。

　　秦昊一口气上传了十章！

　　章节名简单粗暴：

　　【上架感言：上架十更!!!!】

　　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据，秦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这一战，必胜。

　　……………………………………

　　周一的清晨，阳光明媚。

　　秦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但精神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昨晚他一直守到凌晨，就是为了看首订数据。

　　在这个2010年的网文时代，并没有后来那么夸张的数据通胀。

　　一个新人，第一本书，如果首订能过500，那就是及格；

　　过1000，那就是精品；过3000……那就是神作之姿！

　　而《全职法师》的24小时首订数据是——

　　3500订！

　　当秦昊看到后台那个数字时，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稳了。

　　彻底稳了。

　　按照千字三分钱的订阅价格，再加上各种全勤奖和打赏分成。

　　这个首订意味着他每个月的收入将轻松破万，甚至更多！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两三千的小县城，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家里欠亲戚的那几万块外债，终于有着落了。

　　父亲不用再低声下气地去借钱，母亲也不用为了几毛钱菜钱跟人讨价还价。

　　“麒麟大大发来贺电：牛逼！3500首订！

　　这数据简直逆天了！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大推荐吧！”

　　QQ上，责编麒麟的消息弹个不停，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秦昊回复了一个笑脸，关掉电脑，背起书包去上学。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今天的空气格外香甜。

　　走进教室，秦昊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大手一挥：

　　“今天心情好，请全班同学喝汽水！班长，统计一下人数，去小卖部搬两箱！”

　　全班同学顿时欢呼起来。

　　“昊哥威武！”

　　“昊哥这是发财了？”

　　就连班长也乐呵呵地拿着小本子去统计了。

　　苏清辞坐在座位上，看着秦昊那副暴发户的嘴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秦昊，你哪来的钱？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她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