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上个月就已经宽限你了，这个月还让老子宽限，你那儿子一个挑夫，两月未归，怕不是早就死外面了，宽限了你，让老子和弟兄们都喝西北风去不成？”

　　李成虎凶神恶煞，一脚将那老人踹开，嫌弃道：“本来乡里乡亲的，我已经对你们够宽容了，但上面逼着我，我也没办法，你这孙女坯子不错，这二两银子你拿着，三个月内，我们不会收你的安居费，这小妮子我们就带走了。”

　　说话间，李成虎丢下二两碎银，便拎着那小姑娘的胳膊转身，小姑娘挣扎着，又哪里是他的对手。

　　刚一转身，便正好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宁长霄。

　　李成虎顿时眼神一冷，前日那一巴掌的耻辱，他可没忘记。

　　但眼珠转动了下，他却并未动怒，而是露出几分玩味的笑，道：“宁家小子啊，我刚敲门，你嫂子不开门，你家这个月的安居费也该交了，合计八十文，你看是现在给我，还是等我上门去取？”

　　说话时，他将小姑娘扔给手下，走到宁长霄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乡里乡亲的，如今妖魔邪祟这么多，前阵子陈家还闹了猫妖，我们帮主出手才赶走的，乡亲们也得体谅我们的难处不是？”

　　“虎爷说的是，可能是我嫂子不在家吧……”宁长霄强压心中怒火，露出谄媚笑容，讨好道：“只是上个月才七十文安居费，这个月怎得又涨了啊~虎爷您是知道我家情况的，我跟嫂子没什么进项，您看能不能宽限一些？”

　　李成虎脸色顿时一垮，搂着宁长霄的肩膀，冷笑道：“小子，这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吧，我才刚跟你说过，最近闹了猫妖，帮主都亲自出手了，你还让我宽限？”

　　“难道我对你们不好吗？老李头两月没交，我才让他卖孙女，够仁至义尽的了吧？”

　　“我体谅你们，你们也得体谅我啊！”

　　李成虎一脸叹息的表情，似乎他为了这个坊间操碎了心一般。

　　停顿片刻，他不等宁长霄反应，便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威胁，道：“你总不能因为宁大有在乔家，连我黑水帮的利市都免了啊，真要如此，那只怕手就伸得太长了，你说是不？”

　　接着，他又邪邪一笑，道：“其实也用不着如此麻烦，你要实在交不上也没关系，听我的，把你嫂子卖了，我保证，至少值这个数！”

　　李成虎手掌一摊，暗示宁长霄五两银子到手。

　　“而且我还给你免掉一年的安居费，你自己算算，是带着个拖油瓶女人划算，还是真金白银的到手里划算？”

　　李成虎语气里带着蛊惑。

　　强上可能有麻烦，但要是宁家小子主动卖掉那俏寡妇，莫说是宁大有了，便是乔家少爷也说不了什么。

　　但宁长霄却是露出一抹讪笑，挠挠头作出憨厚之状，小心翼翼道：“那还是算了，要不等两天可行，我得着族叔去借。”

　　李成虎挑眉，盯着宁长霄看了半晌。

　　或许是心里对顾悦枝有念想，也或许是还记着前日那一巴掌，最终还是拍了拍宁长霄的肩膀，垮着脸道：“行吧，看在你哥当初挨了老子一刀的份上，就宽限你两日，两日后我登门，80文，少一文钱，都拿你嫂子来抵，到时候可就怨不得我了。”

　　“小宁啊，你哥那事也不能怪我不是？他自己非要闹，要是不闹，老老实实交了费，如今也是娇妻在怀，日子快活似神仙了，哎，这人的命啊，真是难以捉摸。”

　　“至于你堂哥那边，我想乔氏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便与我黑水帮为难吧？”

　　李成虎看似是在宽慰，可宁长霄却能听得出来，那话里话外透着的强烈威胁。

　　“虎爷说的是……”

　　宁长霄赔着笑，心里恨得牙痒痒，但现在刚习武一天，且不能搬出安氏武馆的名头，他只能隐忍。

　　再让这厮多活些时日！

　　等送走了李成虎，宁长霄一直佝偻的腰，突然站直了。

　　一旁失了孙女的那个老人，失魂落魄的看着他，苍老浑浊的双目空洞无神。

　　宁长霄凝眉叹息，兀自摇头，还是过去将他搀扶着送进屋里。

　　如今都是个人自扫门前雪，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若不将他送进去，只怕老人急火攻心，这一晚上待在外面，会被冻死。

　　至于那被李成虎带走的小丫头，他也无能为力。

　　从老人屋里出来，宁长霄心里计算着，偎着风雪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门口，他推了推堂屋的门，门栓从里面卡着。

　　“啪啪啪！”

　　敲响房门，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枝枝姐，是我，我回来了。”

　　宁长霄心中为顾悦枝的警惕点赞，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便听见脚步声响起，木门很快便打开，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阿霄，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测试过了吧！”

　　“刚刚那个瘟神又来了，我躲着没出去就走了。”

　　门一打开，顾悦枝便惊慌的将宁长霄拉进屋里，然后关上门用背抵着，仿佛李成虎马上就会跟来一般，连珠炮的跟宁长霄说了几句。

　　宁长霄笑着安抚了下她，旋即便说了刚刚在巷子里撞见李成虎的事，接着又说道：“我已经拜入安氏武馆了，只是记名弟子，安师不让对外说，你也别说漏了，可惜，长庆根骨丁下，乔氏没有资助他。”

　　说到宁长庆，宁长霄语气中不免有几分唏嘘。

　　本来如果他没选中的话，宁长霄还不会惋惜，但在乔氏院子里李文成说自己瘸子时，宁长庆竟然会为了照顾宁氏的颜面而出面怼回去，这不禁让他对其有所改观。

　　或许，这宁长庆只是少年心性，至少比他母亲三婶强一些。

　　听到宁长霄过了测试已经拜入武馆，顾悦枝顿时神色欣喜不已，当即便张罗着要庆祝一番。

　　得知宁长庆没有得到乔家资助，她脸上也有些遗憾。

　　三婶的话虽然刺痛了她，但她也明白，在这个世道里，一个宗族的人团结在一起努力变得强大，才是正道。

　　宁长霄又拿出大有哥给的二两碎银，将其中约六七钱银子交给了顾悦枝，余下一两留着备用练武所需，剩下约三钱，匀出80文两日后交黑水帮安居费，余下以备不时之需。

　　“大有哥是给你练武用的，这钱你自己拿着，我在家里做些女红，帮着老陈家补补渔网啥的，一个月糊口后也能挣个两三钱，都攒起来给你买练武需要的肉食汤药。”顾悦枝没有拿，而是将碎银塞回给宁长霄。

　　“枝枝姐，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我若需要钱了也会找你的。”宁长霄道。

　　顾悦枝沉默了下，旋即点点头道：“也行，那我便替你攒着买汤药，我晌午出去药店里打听了，一剂武者所需的血气散至少要三两银子呢，其他便宜些的草药也得七八钱，真是个耗钱的行当！”

　　“不过你也别急，安心练武就是，有乔家资助，压力减轻了大半，姐肯定能把你供出来的。”

　　顾悦枝满脸开心，伸手擦了擦宁长霄额头汗渍干涸之后留下的汗晶颗粒，话里全是困难，却丝毫没有觉得难过。

　　与顾悦枝说了会儿话，宁长霄便在堂屋里继续练习桩功，孙师兄说过，若是吃下肉食后，如果能及时调整气血，能够最大化吸收掉肉食中的营养，若是犯懒躺着，那肉食的精华营养便会流失。

　　所以他不敢懈怠。

　　顾悦枝脸上洋溢着喜悦，见他练武，便也不再多言，去厨房里热了下饭菜，然后闷在锅里，等阿霄什么时候练完武再吃。

　　忙活完后，她便搬了个小凳坐在东屋门口，放着一盆灶笼里撮出来的火炭，一边烤着火，一边做着针线活，不时抬起头看着练武的宁长霄，虽面黄肌瘦，却洋溢着这一年以来最开心的笑容，嘴角始终往上勾着。

　　【天道酬勤，武道修行，一分耕耘，十分收获！】

　　【成功修炼一遍象意承山劲第一重·立桩如岳，奖励耕耘点10点！】

　　【象意承山劲（第一重）·初学(13/25)】

　　【耕耘点】：20点

　　练完一遍，已经是晚上亥时正（22点）。

　　宁长霄看了一眼面板上，已经有20耕耘点，稍作犹豫，便直接将12点加在了象意承山劲第一重。

　　【象意承山劲（第一重）·小成（0/50）】

　　轰！

　　随着记忆融汇，大量有关于桩功的修炼记忆涌入脑海，宁长霄通体一震，只觉气血如虹，筋膜鼓荡。

　　宁长霄闭眼细细感受了下，小成之境，便能达到孙师兄所说那种气血犹如开水般沸腾的感觉。

　　这种感觉过于奇妙，甚至就连从木门缝隙吹进来的寒风刮在脸上，寒意都没有往昔那般刺骨了。

　　“呼……”

　　宁长霄缓缓吐息，一口白气自他鼻窍间散出。

　　余下13耕耘点，宁长霄沉吟片刻，便将其加在了根骨之上。

　　只是让人意外，13点下去，根骨一栏上的数值，竟然还是20，纹丝未动！

　　这……

　　宁长霄不免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倒不如加在功法上好些。

　　“练完了？吃饭吧，应该还是热的。”

　　见宁长霄收功睁眼，眼里似有遗憾，顾悦枝笑着起身，道：“不必急于一朝一夕，我虽不懂，但也知道练武是个长久的事，先休息下，我去给你打水洗个脸擦擦身子，瞧你这满头大汗的。”

　　顾悦枝语含嗔意，先打来一盆热水，再去外面弄了几块冰碴子丢进去，拿着毛巾端来让宁长霄擦拭，自己则是去厨房里将饭菜端来。

　　宁长霄也没跟她解释。

　　自己十倍收益的修炼速度，想必远超同入门的吴秀柱与李文成一大截，这两人估摸着应该还都卡在初学阶段，李文成根骨好些，但比较懒散，未必能比他丁上根骨强多少。

　　一步快，便是步步快！

　　想到这，损失的13点耕耘点，便也不觉得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