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咯
“哎,刘家小叔,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将还温热的烧肉撕下来一大片,夹在那金灿灿的芝麻烧饼里,刘明递给刘云。
刘云眼波流转,微微一笑。
刘明则是嘿嘿一笑,又递过去一份凉皮和烧饼。
“这凉皮你和浩然回头一块吃哈,这烧饼,给他的没有肉!”
一听这话,刘云点了点头,欣喜地瞧着刘明一眼。
“好的,小叔!”
瞧这姑娘,多有眼力见啊!
感慨着,刘明回到车上,赵德柱有些疑惑。
“咱这凉皮这么多,咋不给浩然单独一份啊?”
“哼,你懂个啥!”
刘明呵呵一笑。
“一份凉皮,和漂亮姑娘一块吃的,那和自己一个人吃的,那能一样吗!”
刘明笑着说道,又想起刘浩然那个小胖墩。
哎呀,叔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啦!
剩下的,还要看你自己表现了啊!
如此想着,刘明坐上驴车,开始出城。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刘明捎带手给刘建国捎了份人民日报。
再说出城,这在城里还好,赵德柱总担心会有人抓他。
刚一出城,赵德柱那嘴里的小毛驴就又吆喝了起来了。
那动静,听得刘明一阵头皮发麻!
倒是不用担心哪里蹦出来梁山好汉了。
刘明以为,哪怕真有梁山好汉来,那也绝对不是来劫道的!
绝对是来揍赵德柱的!
再说当下,伴随着赵德柱跑调的歌声,还有那迎面吹来热热的风,以及那车上大黄鱼时不时散发出来的阵阵腥气。
这驴车,压根就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我说柱子,你别唱了!”
“啊?咋啦哥?”
“你这个,歌不好听,我教你唱个新鲜的!”
“行啊明哥!”
赵德柱顿时惊喜不已,刘明扯着嗓子,唱起自己年轻时,贼喜欢的歌曲。
“咦哟—哦——”
“咦哟—哦——”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这一嗓子无地自容一出,赵德柱,眼神都直了!
我滴妈,这歌可比小毛驴带劲多了呀!
虽说赵德柱,此时眼睛依旧看着道沿。
但他脑袋里,已经全是刘明的歌声。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刘明唱完一段,赶忙拍了下赵德柱肩膀。
差点让赵德柱把驴车赶进沟里去!
赵德柱匆忙赶着驴走回大道,又转过身来,抬头像是看见神一般,望向刘明。
“哥!亲哥!哥你再唱一段呗!”
“哎呀,唱一遍就行了,会不会是你的事!我教人唱歌,向来只看悟性的。”
“哎呀,哥你再唱一遍,我分给你一条大黄鱼!”
“这不合适吧!”
刘明赶忙摇头,赵德柱摆手。
“有两条大的,那本来就是捎给俺姥家的,还有两条小的,那是俺姨夫给俺家的!”
赵德柱家里情况有些特殊,父亲离世,母亲改嫁他乡。
他家里,算上他,总共还有两个姐姐在。
按理说,这该艰苦的生活,却并不艰苦。
他姥姥也是本村的,只是住在西疃那边,算上那时常接济他家那舅舅和这大姨夫,他姥家,其实还挺照顾他这外孙。
“这,行吧,那,那我再唱一遍?”
“唱唱唱!”
赵德柱无比兴奋地吆喝着。
于是乎,无地自容的歌曲声又一次响起了起来。
再说刘明,这一次进城,愣是一分钱没花,还带回来了一条黄花鱼,一斤猪头肉,两个带着一层芝麻,金黄酥脆的烧饼,还有两份凉皮(由于刘明脸皮实在是太薄,拿一份凉皮,换的那黄花鱼)!
当然,还有两百张大团结!
驴车停稳,刘明带着大包小包进了屋。
外屋地,正在准备响午饭的刘母看着他当即笑了起来。
“哎呀,这回来的巧,掐着饭点回来的!”
“嘿嘿。”
刘明笑着,将手里东西递给刘母。
炕上,大嫂探出头来。震惊地看着刘明手里东西。
“我给你那点钱,能买这么些好东西呢?”
“实不相瞒,根本买不出来!全是出门在外,朋友给的!”
说着大实话,刘明把那条黄鱼放在盆里。
炕里,同样等饭的刘建国冷哼一声,对于自家儿子去找宿敌帮忙这事,他还耿耿于怀。
只是等到看见自家老幺给他捎回来的报纸,刘建国脸色才算好看了几分。
在部队的时候,刘建国在老政委的培养下,养成了看报的习惯。
那是他们团从抗战年间就有的传统。
再说刘明带回来那烧肉,刘母没舍得做,打算等晚上,等大哥从峦子回来之后,全家一块吃。
凉皮,倒是提前都倒了出来。
刘明毫不客气,抢了单独一碗,只给大嫂扒拉两筷子。
刘母,则是钟爱于那烧饼,几个烧饼全都递给了她。
至于另一份凉皮,则是给眼巴巴盯了半天的小丫头。
哎呀,二嫂的筷子,在小丫头震惊的眼神中,第不知几次夹起凉皮了!
再说刘建国,哼,义不食周粟的他,坚决不吃!
哪怕他很喜欢吃凉皮也是一样!
小丫头终于吃到了凉皮,也就夹起了一筷子。
“爷爷,吃。”
“爷爷不爱吃,你吃吧!”
刘建国虎着脸,毅然决然地吃起了豆橛子。
是的,炒豆橛子!
“城里单位确实不一样,我去蹭了一顿,人家吃的啥啊,猪肉炖粉条,炒青菜!”
刘明笑着说道,大嫂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要不说还得学习呢!”
小丫头听着听着就流出了口水,刘母伸手,给她擦了擦。
“小妮啊,不用羡慕,你小叔带回来鱼了,等傍过响,奶奶奏(做)给你逮(吃)啊!”
“谢谢奶奶!”
听到这话,刘母顿时美的不行,刘建国,则是照样虎着脸。
等到午饭过后,刘明拿着荞麦皮枕头来到门口,将门板卸下,一头垫着马扎上,一头放在门槛上。
这就是天然的木板床了。
往这上头一躺,再吹着过道的穿堂风,那叫一个痛快!
这躺着躺着,肚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压力,刘明睁开眼一瞧,是小丫头趴在那。
“怎么了?怎么不去睡午觉啊?”
“热!”
丫头说着话,坐了上来,挤了过来。
蝉鸣声撕心裂肺,小丫头咽着口水。
刘明伸出手来,呼噜呼噜小丫头的头发。
“想吃知了啦?”
小丫头点了点头。
鲁东这边,抓知了,朴素的传统法子,是熬浆糊,靠着浆糊粘性,做成黏杆,粘知了。
刘明显然没有这个技术水平。
他找来细网兜和一节软铁丝,在木杆顶上,用铁丝弯出圆形网口,又让小丫头拿来针线,动手将网胡乱缝了上去,再把铁丝往木杆上一捆。
“唔,看,好啦!”
刘明拉着小丫头,来到胡同里。
胡同一侧是堵矮墙,矮墙后头,有着几颗银杏和香椿树。
每年,这小丛树林里,总会有不少的知了出现。
刘明偷偷将木杆子竖了起来,伺机靠近树杈。
小丫头躲在刘明身后,连动都不敢动。
“扑棱棱!”
刘明往树上一扣,知了顿时慌忙飞起,正好撞进网兜里!
见着那知了在网里乱窜,小丫头兴奋地鼓着掌,刘明却是有些犯难。
他不太敢碰这玩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