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恶人韩立(求收藏 求追读)
一日,嘉元城又来了一位相貌普通的年轻人。
他皮肤黝黑,看着人畜无害,此刻正在谋害二狗。
“要么吃了它,要么就死!”
说出这种恶狠之言的正是二愣子韩立。
他心中愠怒难平。
当初在七玄门时,他省吃俭用,每月寄回家中的也不过一两银子。
如今初到这嘉元城,脚跟还未站稳,竟被一个唤作孙二狗的地痞堵在码头,张口便索要十两“过路钱”!
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孙二狗喉骨被曲魂捏得咯咯作响,望着递到嘴边的猩红药丸,心中叫苦不迭。
钱隆那日并未应下收留他,只吩咐他去城门码头再挣足一百两银子,便许他入惊蛟会门下。
所以这些天,孙二狗还是在码头干着欺负外地人的勾当。
钱隆让他做这活计也不是为了银钱,而是为了第一时间知道韩立的行踪。
至于说,这种行为是正义还是邪恶,只能说这事儿孙二狗不干,也有张三狗、李四狗来干。
“吃,还是不吃?”
韩立语气森然,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若不吃,便与他们作伴去吧。”
孙二狗吓得魂飞魄散,眼看曲魂手上加力,他只得闭上眼,哆哆嗦嗦地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他此刻对韩立恨到了极点。
若此时有人对孙二狗说,愿取他全部身家,换得眼前这人永世消失,他或许还会因惜财而踌躇片刻。
但若那人改口,言道只需他身家的五成,便可达成此事。孙二狗定会毫不犹豫,立刻掏钱!
“此药名为‘腐心丸’。”
韩立声音低沉,“不定期服用解药就会五脏六腑衰竭而死。
想要活命就乖乖听命。
我现在要找个地方住下,明日你来寻我。
如果寻不到,就说明你之前说的‘你对嘉元城了如指掌’是假的,那你也就可以死了。”
有人训狗用好吃的,有人训狗用盐水。
用好吃的东西训狗,那就要不停给更好吃的。
用盐水训狗,只需定期给清水奖励即可。
韩立起于乡野,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当然,有的人站的更高,还可以找懂得‘用盐水训狗’的人来帮自己训狗。
孙二狗望着韩立远去的邪恶背影,抹了把冷汗,不敢耽搁,拔腿便朝着墨府方向狂奔而去。
…………
墨府,钱隆居所。
自那日从严氏手中取得暖阳宝玉后,钱隆并未急于离开。
既然需寻一处安稳之地突破炼气六层,墨府这现成的清静之地自是上选。
“燕成给他儿子准备的这批黄龙丹,年份着实低了些。即便经我紫炁强化,药力也仅是勉强助我突破到炼气六层。”
钱隆望着手中空了的丹瓶,心下颇感无奈。
想要继续修炼到炼气七层,达到升仙大会的条件,必须要更好的丹药。
然而,这点遗憾很快便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因为炼气六层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御器飞行了!
他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当即来到庭院之中。
那柄得自宣乐的洁白小剑,此刻正悬于身前。
此剑无名,钱隆便为其取名“宣白剑”。
他深吸一口气,依着御器法门,将体内法力缓缓渡入剑身。
宣白剑发出一声清鸣,微微震颤起来,随即晃晃悠悠地悬浮而起。
钱隆小心翼翼地踏上剑身,只觉身形一轻,整个人便被带离了地面。
他不敢飞高,始终压制在离地约一丈的低空,未曾超出庭院围墙的高度,以免被府外之人察觉。
好在这庭院够大,倒也够他折腾。
初次御剑,钱隆显得颇为生疏,身形随着飞剑左右摇晃,好似孩童学步般踉跄。
但他心中却满是新奇与畅快,操控着宣白剑,在这方小小的庭院半空,绕着飞了足足数十圈。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如此逍遥,不枉此生啊,啊哈哈哈……”
钱隆踏于剑上,一时兴起,学着古书中所载的列子那般,张开双臂,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在空中晃晃悠悠。
乍一看去,倒有几分像只快活扑腾的扑棱蛾子。
这番御剑飞行的景象,恰好被刚踏入院门的墨彩环看了个正着。
惊得她呆立原地,小口微张,一时忘语。
几日来,墨彩环按例每日为他送来餐食。
此刻,她提着食盒,怔怔望着半空中那道潇洒飘逸的身影,眼中难掩艳羡。
钱隆见墨彩环到来,便操控飞剑缓缓落地,信步走入院中石亭。
墨彩环回过神来,连忙提着食盒跟了进去,乖巧地将菜肴一碟碟取出,摆放整齐。
随后,她极是熟练地取出一双银筷,在每道菜中皆夹起一小口,亲自送入自己口中咽下。
试完菜肴,墨彩环又取出一只银质酒壶,先给她自己倒了一杯喝掉,再给钱隆面前的酒杯斟至七分满。
这些试毒环节皆是钱隆要求的,虽说他不像那余子童一样身负重伤,凡俗毒药轻易不会毒死他,但还是小心些好。
墨彩环做完这些,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垂首侍立一旁,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
“公子,”她低声禀报,“那个孙二狗在府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寻您。”
“让他进来吧。”
“是。”墨彩环口中应着,脚步却未挪动,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还有事?”钱隆抬眼看向她。
墨彩环猛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颤音:
“公子!求您教我修仙吧!彩环……彩环也想成为如您这般的人物!”
钱隆看着她眼中炽烈的渴望,轻轻摇头:“你并无灵根,仙路与你无缘。”
“灵根?……难道就没有后天获得灵根的法子吗?”
“没有。”钱隆叹了口气,将灵根乃是天定、无法后天造就的缘由简单道出。
墨彩环听罢,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光彩瞬间黯淡下去,肩头轻颤,抽噎不止,
“……没有灵根,真的没有办法成为修仙者吗?”
钱隆终是心生不忍,安慰道:
“其实,无法修仙未必是坏事。
绝大多数修仙者终其一生也不过困于炼气期。
虽理论寿元可达一百二三十岁,然修仙界残酷,杀伐不断。
多少修士未及花甲便已道消身殒。
反不如做个凡人,平安喜乐,安稳一生。”
墨彩环跪坐在地,肩头微微抽动,过了好一会儿,哽咽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起袖子,默默擦去脸上的泪痕,低声道:
“公子见笑了……是彩环一时失态,请您莫怪。”
其实她心中何尝不明白,仙道艰难,连父亲墨居仁那般惊才绝艳之人,穷尽半生心力也未能叩开仙门,自己又岂能轻易如愿?
只是亲耳听到钱隆那句斩钉截铁的“不能”,长久以来深藏心底的那一丝渺茫希望骤然破碎,才一时难以自持。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我这就去将孙二狗引来。”
钱隆望着墨彩环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仰头喝了一口酒,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将杯中残酒缓缓倾洒于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老丁,今儿飞起来了高兴,也请你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