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任何时候，尖子生往往都有很多选择，差生则是基本上直接放弃，反而像蔡卫东这种不上不下的，才是最难决定下来的。

　　这都已经过去一周。

　　班上开始有其他学生陆陆续续填交自己的志愿表。

　　蔡卫东的志愿表还是空空，一个志愿都没有填。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期待那个电话出现。

　　但是，自从上个月通电话后，那个电话就仿佛是他的噩梦一样，再也等不到。

　　这一天晚上。

　　下自习课。

　　蔡卫东和马学军一前一后推着二八杠离开学校，马学军知道蔡卫东心烦也就说道：“看你小子最近很烦，还不如先去喝几杯，今晚回去好睡点。”

　　喝了啤酒，确实很好睡觉。

　　蔡卫东本来不想去的，他现在各种各样的心烦的事压在心底，特别是那犹如噩梦的电话，他又无法和马学军去述说。

　　“走，走，还是那家大排档。”

　　蔡卫东已经往前面骑车过去。

　　蔡卫东只能在后面跟上。

　　“老板，两瓶珠江，一碟田螺，一碟盐焗鸭头，一打烤生蚝。”两人刚刚坐下来，马学军直接喊道。

　　很明显，今晚他想让蔡卫东吃好一些。

　　老板那边立刻去准备。

　　等到女服务员小妹送上两瓶啤酒，蔡卫东拿起来和马学军碰了碰杯，喝了大口下去，那如同马尿一样的啤酒直灌他脑海，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等到老板让人把炒螺，盐焗鸭头，烤生蚝送上来。

　　这些都是好东西，特别是那些巴掌大的肥蚝，都是油城本地海边的，非常肥美。

　　只是，现在蔡卫东在那看着马学军吃。

　　马学军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吃了几个烤生蚝还剩下不少。

　　“你看着我干什么，吃啊！”

　　“没什么胃口。”

　　蔡卫东是真的吃不下去。

　　马学军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最后，剩下一大盆的盐焗鸭头，还有几个烤生蚝。

　　“都打包了，带回去给那两个妹妹吃。”马学军看向蔡卫东说道。

　　叫来服务员结账。

　　两瓶啤酒6元，一碟田螺5元，一碟盐焗鸭头8元，一打烤生蚝10元，最后加起来29元。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蔡卫东身上都没有那么多零钱，不过马学军随身带有。

　　马学军结账，又让服务员打包好，挂在蔡卫东自行车车柄上。

　　“学军，你看又花了不少钱。”

　　“我一个独生子，还差这点零花钱。”总的来说，马学军家境确实要比蔡卫东家里好太多了，不但父母工作不错，收入稳定，一个叔叔是公职人员，一个叔叔在鹏城收租捞世界，他的零花钱根本就没有缺过。

　　更何况，他知道自己和蔡卫东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这点钱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叮铃，叮铃。

　　两人一前一后。

　　回到红绿灯那里分开。

　　等蔡卫东回来。

　　此时，家里静悄悄的，父母和两个妹妹已经休息，至于蔡卫国，自那打了对方一巴掌，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对方。

　　“咚咚。”蔡卫东来到二楼敲门。

　　起来开门正是王继红。

　　“卫东，什么事吗？”

　　“妈，刚才学军请我去江边吃夜宵，现在剩下不少，特意打包打回来给你们和两个妹妹吃的。”

　　王继红拿过去看，发现还真的是。

　　现在油城夜生活算是比较丰富了，唱歌，跳舞，滑冰，吃夜宵，这些都是少不了，当然那些算是家庭不错才有这方面额外支出。

　　“那我去喊，静怡和丽珠起来吃。”

　　蔡卫东自己往三楼上去。

　　刚才喝了一瓶啤酒，现在酒还没有完全散去，但是，也没有什么感觉。

　　或许今晚不看那些考试题，洗完澡躺下去，真的可能一夜睡到天亮，但是，长期夜晚复习的习惯，让他在这个时间根本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蔡卫东抬头看向窗外，头顶上的那月亮又大又圆。

　　也就是说，今天是4月15日或者4月16日了，月亮才会那么大那么圆，那么亮。

　　现在蔡卫东已经打呵欠，没有再看题，去洗了一个澡，躺下来也就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听到声音响起。

　　那声音，让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不是闹钟的声音，是，是那个神秘电话发出来的。

　　蔡卫东立刻清醒过来。

　　他这一个月下来，一直在等啊等。

　　白天等。

　　晚上等。

　　却是一直都没有等到这个电话。

　　如今，终于等到这个电话来了。

　　他兴奋拿着那个电话，往外面出去，跑到外面小巷，没有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他按了接听。

　　“喂！”

　　“喂！”

　　“是蔡卫东？”

　　“我是蔡卫东。”

　　“我也是蔡卫东。”

　　双方确认对方的关系。

　　蔡卫东知道电话那边就是三十年后的自己。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为什么一直等不到？”蔡卫东着急问道。

　　“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没有办法，我试过很多次的，发现现在才能够打通，从现在来看，可能只有同时在月亮很圆的这一晚，我才能够联系到你，而且，每次通话都有时间限制，你现在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我。”那边说道。

　　此时，蔡卫东才明白过来，这个电话还真的是有很多限制的。

　　“我，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你的迷茫是很正常的，但是，你要试着去改变，绝对不能再像我那样走那条路。”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现在要填报大学志愿，我该怎么办？”

　　填报大学志愿？

　　那边自然记起来了。

　　“你想怎么填？”

　　“余红梅建议我填职业技术师范学院，可以专升本。”

　　蔡卫东这句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余红梅这个建议确实是最好的。当然，你现在就甘心那样做。”

　　甘心？

　　还是不甘心？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你没有能够联系到我，余红梅说的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你现在遇到我，我是知道高考的题目和答案，难道你就甘心了？”

　　知道到时高考的题目和答案？

　　对啊！

　　未来的自己是已经知道未来高考的试题和答案啊！

　　此时，蔡卫东惊讶，又惊喜！

　　未来三十年后的自己，不但已经提前经历了那一场高考，甚至早就知道当时的考试试题和答案。

　　“如果我到时提前把考试试题和答案告诉你，难道你还怕考试成绩考砸了吗？”对于另外那边的人来说，他想查看1998年的考试题和答案，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网上一搜，全部都有，而且，每一道试题和答案都非常清楚。

　　此时，蔡卫东不仅仅是惊喜，而是知道，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的高考命运真的可能会出现很大改变。

　　在从未来的自己提前知道未来的高考题目和答案，那自己岂不是提前背熟答案的情况下，到时也就可以做到更高分？

　　那么，如果肖菊花考上中山大学的法律系，那自己岂不是也可以跟着考上中大？

　　那么这大学四年，自己和肖菊花岂不是还有很大的机会？

　　“记清楚了。”那边问道。

　　“记，记清楚了。”

　　“那你说，我要报考什么大学专业？”

　　“专业？理科方面，口腔医学类和医学类，毕业出来是最赚钱的。但是，你遇到了我，不需要在那样去学医。记住，一定要报计算机相关的专业。未来三十年，所有行业都是和计算机行业息息相关。我知道你在想肖菊花的事，但是，肖菊花的事又算得上什么，你现在最关键是要有钱，钱才是最重要的。”

　　计算机专业？

　　要有钱？

　　如今，父母随时面临下岗失业的问题，还有爷爷奶奶养老和被慢性急病折磨的问题，还有弟弟，两个妹妹读书的问题。

　　这些都是和钱有关。

　　没有钱，什么都解决不了。

　　“那，那钱，钱从哪来？”蔡卫东问道。

　　在他这个高中生时代，他是真的不知道钱从哪来，如果是父母这一辈，勤勤勉勉，朝九晚五在国企上班，每个月拿他三五百块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入。

　　“想要赚大钱，先去赚第一桶金，现在有我告知你如何赚钱，你还担心赚不到钱。第一桶金，是最难的，你知道吗？”

　　蔡卫东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他现在能有多少钱？

　　也就是说，他要赚第一桶金，确实是最难的。

　　“那第一桶金怎么赚？”

　　“我这段时间，已经替你考虑好了。去年不是亚洲金融危机爆发，珠三角的出口大受影响，我知道虎门有一家专门生产牛仔裤出口到韩国和东南亚的，但是，韩国和东南亚也是亚洲金融危机最大的受害者之一，如今那批货，韩国和东南亚那边只是要来一点货，那家服装厂还剩下大量的尾货，原来出口到韩国一件15元，现在你过去拿货，可能最多三五元一件，你拿回油城出售，一件至少可以赚10元，拿得越多越便宜，到时卖出去也就赚得越多，最重要这需要启动的资金不多。”

　　电话那边的自己在不停提醒蔡卫东。

　　虎门服装厂？

　　出口韩国和东南亚的牛仔裤尾货？

　　蔡卫东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他盘算发现还真的是。

　　如果拿出一千元，按照5元一件，可以拿200件牛仔裤，而这牛仔裤在油城不是没有，关键价格不便宜，最重要这还是出口韩国的。

　　此时，出口货还是非常受国民欢迎的，主要是觉得出口货要比国内的货质量好。

　　自己拿到牛仔裤，按照20元一件卖出去，一件可以赚15元，200件，已经可以赚3000元。

　　这3000元什么概念？

　　相当于油城一个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

　　“怎么样？”那边问道。

　　“我，我记住了。”

　　“记住了，有钱了才有一切，没钱，你什么都不是。”那边又提醒道。

　　很明显，这不仅仅是提醒蔡卫东，也是在反思自己的过去的失败。

　　“等你先把第一桶金赚了，我会把下一个赚钱的项目再告诉你。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这赚钱也是，第一桶金非常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蔡卫东又叫了几声。

　　“喂！”

　　“喂！”

　　还是没有回音。

　　这说明要么那边挂了，或许已经没有什么好说，或许不需要和蔡卫东说太多，怕他接受不了，或许可能是信号问题，还是其他问题，再也无法联系上了。

　　不过，蔡卫东想想觉得也是，居然要在那么苛刻的条件才行，三十年后的自己才能够联系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