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喂！”

　　蔡卫东对着手机那边喊叫，此时那边已经传来忙音，其后传出‘嘟嘟嘟’声音，就再没有了消息。

　　蔡卫东不敢相信那边电话就那样挂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和这个‘自己’谈。

　　怎么办？

　　蔡卫东手忙脚乱，连忙想回拨过去，他才发现连回拨的地方在哪都找不到。

　　难道这只是一台可以单向通话的手机？

　　蔡卫东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看到那边打回来。

　　刚刚他的眼泪如今早已成了泪痕，当他无力躺靠在小巷的墙床边，除了大脑一片混乱空白，想到自己未来的情况，想到自己的父母，弟弟，两个妹妹，还有爷爷奶奶的情况？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蔡卫东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泥土，回到三楼上。

　　在脱掉身上的衣物，双眼空洞洞，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喔喔喔！”

　　当外面的公鸡打鸣的声音传来。

　　门口外传来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中年妇女轻轻推开门进到里面，看到儿子脱掉衣服躺在床上，昨晚的台灯也没有关，还以为他复习到深夜。

　　“卫东，该起床吃早餐回校了。”王继红一旁唠唠叨叨说道。

　　“妈，几点了？”

　　“五点多了。你这孩子，昨晚是不是复习到深夜，妈都心疼了，不过，还有几个月也就高考了，熬过去考上大学，这些都是值得的。”

　　蔡卫东直接一下子清醒过来，穿上自己的衣服后，看着一旁在给他收拾薄被，一边唠唠叨叨的母亲，想到昨晚那些事，蔡卫东双眼忍不住一下又有些红，差点又要掉出眼泪来。

　　“妈。”蔡卫东忍不住抱住母亲。

　　王继红看着已经长得比他爸爸还要高的儿子，今天居然破天荒小小孩一样抱住自己，王继红还有些奇怪。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不过，王继红也是高兴。毕竟，儿子自懂事以来，都故意和他保持距离。

　　作为母亲的，都愿意儿子亲近自己。

　　“妈，你纺织厂的事？”

　　“纺织厂的事，没什么。”王继红担心儿子考虑她工厂的事，影响到他复习，没有说出来。

　　“快点洗漱吃早餐回校了。”

　　王继红再到小儿子蔡卫国的房间，根本没有看到儿子的身影，蔡卫国要么是待在学校宿舍，要么是呆在外面夜不归宿。

　　小儿子的叛逆，自读初一以来，认识到班上那些同学也就那样，不但抽烟喝酒打架，不爱学习，经常逃课，现在已经是读初二，经常遭到班主任打来的电话投诉，只是现在夫妇俩都有事，加上蔡卫国年纪也不小了，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管教。

　　蔡卫东洗漱，穿好校服，来到书桌面前，看着那个方块物品正在那里，说明昨晚自己遇到的事都是真的，并不是噩梦，他的心头又是感觉到一阵抽搐。

　　在放好那个方块物品。

　　从楼上下来，刚刚到一楼，蔡卫东除了见到两个穿着小学校服的女生，正是妹妹蔡静怡，蔡丽珠，两姐妹倒是很听话，也很黏人。

　　“大哥，吃早餐了。”蔡静怡和蔡丽珠喊道。

　　“好。”

　　“咳咳咳。”蔡卫东正准备去拿碗筷，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传来，这不正是父亲蔡永荣的咳嗽声？

　　其实，蔡卫东好多年前就听到父亲一直那样咳嗽，他原来还以为是父亲多年抽烟导致的，如今看来，怕是在水泥厂上班吸入太多有毒气体和粉尘颗粒导致的。

　　父亲那家国营油城水泥厂，他是去过几次的，即使是那样，工厂的污染还是很严重。

　　就这样，父亲还不愿意这一家国企倒闭，还想继续在里面干活。

　　“爸，你的咳嗽？”

　　“老毛病了。”蔡永荣看到蔡卫东，那脸上早已带着的皱纹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痛苦。

　　长时间的咳嗽，不仅仅喉咙痛，肚子难受不舒服，最重要长时间睡眠不正常。

　　如果一个人长时间睡眠不足是很容易引起其他问题的。

　　想到昨晚通电话，未来的我告诉他，父亲虽然顺利进入石化厂工作，却是没有多少年也就走了。

　　说明和父亲这个长期咳嗽，睡眠不足，还有在石化厂长期吸入的有毒气体有关。

　　此时，蔡卫东真的想叫父亲尽快放弃水泥厂的工作，也不要花钱找关系去石化厂工作，宁愿去找一份轻松一些，没有吸入那么多气体污染的工作也能多活。

　　但是，蔡卫东知道，现在的他，怕是说什么，父亲都不会听他说的。

　　很多话，刚刚到嘴边，蔡卫东又只能收回去。

　　“爸，水泥厂？”

　　“卫东，水泥厂没问题，你安心复习就行。”蔡永荣不想让儿子担心。

　　现在大儿子确实是家里的唯一希望，只要考上大学，在他看来，一切都值得。

　　蔡卫东拿着碗筷，吃了一碗白粥，吃着面前的咸菜。

　　吃完早餐。

　　往常都是蔡永荣夫妇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送女儿回校的，而今天，蔡卫东直接说道：“爸妈，我今天送妹妹回学校。”

　　“卫东，你不着急回去早读吗？”王继红问道。

　　“妈，我不着急。”

　　“好咧，我要大哥载我回去。”

　　两个妹妹拿上自己的书包，系上红领巾。

　　蔡卫东推着他那辆二八杠往小巷外面出去。

　　妹妹蔡丽珠坐在前面的杠上，大妹蔡静怡则是坐在后车座上。

　　在这一刻，对于蔡卫东来说，想到未来那两个妹妹居然早早离开校园，出到社会也就嫁人了，他就觉得难受。

　　在蔡卫东看来，这一刻，他是幸福的，现在的他，至少还可以有机会让两个妹妹不要像未来那个他告诉他那样。

　　“叮铃，叮铃。”

　　一路上，自行车的叮铃声不时响起。

　　蔡卫东骑着二八杠，带着两个妹妹来到附近的油城一小门口，此时，这里已经有很多家长把自家孩子送过来。

　　蔡卫东这两个妹妹，一个是一年级，一个是二年级。

　　“小心点。”蔡卫东让妹妹小心从车上下来。

　　“哥哥，我们进去了。”看着两姐妹和其他认识的同学，一脸笑呵呵往校门口进去。

　　蔡卫东站在那里目送她们进入到学校里面，他迟疑了一下，才踩着二八杠往油城中学的方向过去。

　　蔡卫东来到油城中学的自行车停车棚，再往教室进去。

　　现在是早读时间，可以读英文单词或者英文文章。往常，蔡卫东是来得比较早的，没想到，今天班上来得最迟的是他。

　　死党马学军早就来了，他还觉得奇怪，还以为蔡卫东去上厕所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没想到，现在才看到蔡卫东进来的身影。

　　只是，马学军没想到的是，一个晚上，他突然感觉到蔡卫东变化了很多。

　　“卫东，你今天怎么迟到了，这可不像你啊！”马学军还是笑嘻嘻地拍着蔡卫东笑问道。

　　“我刚才送静怡和丽珠去了学校。”

　　原来是送两个妹妹去学校，那多兜一段路也正常。

　　“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像是哭了很长时间？”

　　昨晚深夜，蔡卫东大哭，现在双眼的泪痕倒是没有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消肿。

　　马学军真的很惊讶，像蔡卫东这种人，和他认识那么多年，十年都没有见他哭过一次。

　　“没，没有。”蔡卫东立刻否认。

　　当他拿起那本英文课本，看后面的单词，此时，总是回想起昨晚未来的那个自己说的话，那些单词在他面前好像一会变大一会变小，完全读不进去。

　　蔡卫东放下课本，目光再次看向坐在前面的肖菊花，虽然现在肖菊花校服里面穿着的上衣还是那么好看，只是一想到对方，怕是过来几个月，怕是再无见面的机会，他脸色又是忍不住一阵黯然。

　　马学军觉得蔡卫东肯定是出问题了，他一直在观察蔡卫东，发现蔡卫东目光看向肖菊花，不知道为什么会是露出一种和往日不一样的神色？

　　喜欢，可惜，叹息，还是其他。

　　蔡卫东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个余红梅，余红梅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不过，蔡卫东把目光收回去。

　　余红梅则是和旁边的同桌赖高飞说了一声。

　　“红梅，你理他干什么，他喜欢的又不是你。”

　　长相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女学生赖高飞早就和余红梅说了，蔡卫东并不喜欢她，偏偏余红梅一直都如同蔡卫东看向肖菊花那样看着对方。

　　“卫东，高飞来了。”

　　看到蔡卫东在那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一旁的马学军提醒道。

　　赖高飞确实是来了。

　　只见身材不高，脸上看起来还是带着婴儿肥的赖高飞，看着蔡卫东说道：“卫东，红梅说送你用的。”

　　只见对方塞了一旁绿色的东西过来。

　　“这是进口的治疗鼻炎药的。”

　　油城很多人都有鼻炎，班上的同学也是，当然各个学生不一样，有的吃西药，有的吃中药，即使是那样，偶尔还是会出现鼻炎症状，等鼻涕不停从鼻子流出来，是特别难受的。

　　现在余红梅叫赖高飞拿过来的很明显就是一瓶进口治疗鼻炎药的药水。

　　“哇，这好东西啊！”一旁的马学军立刻说道。

　　“不用了，我没有鼻炎，你拿回去给她吧。”

　　蔡卫东立刻否认，他并没有鼻炎，也没有鼻炎发作，他只是昨晚凌晨哭了太长时间，导致双眼和鼻子看起来都有些红肿，让人以为他鼻炎发作。

　　“你，你，真不知道红梅看上你那一点。”赖高飞双手叉腰，指着蔡卫东骂道。

　　赖高飞看到蔡卫东真的不要，正在把玩那瓶药水的马学军，被赖高飞一把抢了过去，然后怒气冲冲往座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