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井寿第三次走向收银台准备点单时，川本一木伸手拦住了他。

　　三井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得意。

　　自己总算在耐力上胜过了这个怪物一头。

　　川本这次没有露出服务性的微笑，而是带着罕见的认真说道。

　　“急性胃扩张是一种罕见但严重的医学急症。”

　　“人在短时间内摄入远超胃容量的食物会导致胃壁被过度拉伸，血液供应受阻导致组织坏死。”

　　“过度膨胀的胃会向上压迫横膈膜和肺部，导致呼吸困难，甚至窒息。”

　　他看着三井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道：“你要是在店里出事，我会承担责任的。”

　　“算我输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明天早训，我会跟赤木队长或者安西教练提起你，他们若是有回应，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三井此刻还停留在的急性胃扩张震撼中。

　　但听到川本下面的话，脸上立刻露出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的得意表情。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便利店。

　　...

　　第二天清晨，湘北篮球馆内。

　　“三井要回来？”

　　赤木刚宪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真的吗？”

　　川本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赤木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对他高中最后一年的篮球生涯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距离县大赛第一场对阵三浦台高中的比赛不足一周。

　　篮球队目前的得分后卫樱木花道还在成长，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虽然三井当了两年不良，但基础底子应该还在。

　　这个时候三井的回归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当然可以，你告诉三井……不，我亲自去找他，湘北很欢迎他归来。”

　　赤木的兴奋溢于言表，完全没有考虑这可能会影响樱木通过比赛获得的成长机会。

　　这一点让川本心里略有不悦，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相比于那个长毛怪，他更倾向于给樱木花道机会。

　　当天放学后，川本直接来到小林水产。

　　结束工作后，小林老板嘱咐道：“带一套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其他东西船上有。凌晨一点半在店里集合。”

　　因为这个安排，川本今晚没有选择继续打工，而是回到家里。

　　推开家门，母亲和子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回来得真早。”

　　“嗯，明天要跟小林老板出海捕鱼，后天晚上回来。”

　　川本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和子妈妈放下手中的三德包丁，擦了擦手走过来，脸上浮现出担忧：“出海？会不会危险？”

　　“放心吧妈妈，小林老板很有经验，去的也是安全的区域。”

　　川本解释道。

　　和子妈妈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她个子不高，仰头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担忧，更多的是深沉的爱。

　　“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海上天气变化快，海上晚上会很冷的，要穿的厚一点……”

　　“我会去准备的，妈妈。”

　　“不行，你毛毛躁躁的，妈妈去给你准备。”

　　和子妈妈说完快步的跑到了居室。

　　“妈妈，我来帮你。”

　　川本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很快就收拾好了衣物。

　　和子妈妈转身回到厨房：“我给你们多准备一些饭团，明天早上跟小林先生在船上吃。是你喜欢的梅干和鲑鱼。”

　　“谢谢妈妈。”

　　“还有...”

　　和子认真地看着儿子，“赚钱虽然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如果觉得太累或者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硬撑。妈妈现在的身体好多了，不指望你赚多少钱，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川本看着母亲那双充满关爱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妈妈。”

　　...

　　第二天凌晨一点半，川本就来到了小林水产。

　　小林老板已经在店里等着了，两人坐上老板那辆老旧的丰田面包车，趁着夜色向伊豆半岛驶去。

　　虽然失落的十年刚刚开始不久，但通往伊豆半岛的沿海公路上，依然能看见零星的建设痕迹。

　　清晨四点半，他们抵达了伊豆半岛东岸的一个小渔港。

　　天边开始泛出鱼肚白，海风带着咸腥和凉意。

　　码头上停靠着十几艘渔船。

　　小林老板带着川本走向其中一艘名为松阪丸号的渔船。

　　这是一艘船身漆成深蓝色约二十米长的钢制渔船。

　　船头高高翘起，驾驶室后竖着一根粗壮的桅杆，上面挂着的导航灯在黎明的昏暗中闪烁着。

　　“松阪！”

　　小林老板朝船上喊道。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哦，小林，川本君，你们来得正好，上船吧，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两人连忙上船。

　　就在这时，船舱里走出一个高大的外国人。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有一头略显稀疏的金发和一双蓝色的眼睛。

　　身高竟有两米左右，穿着休闲的夹克和长裤。

　　“这位是鲁迪·汤姆贾诺维奇先生，来自美国，他可是非常优秀的篮球教练哦。”

　　松阪老板介绍道：“汤姆贾诺维奇先生，这位是小林正茂，还有他带来的帮手川本一木。”

　　鲁迪·汤姆贾诺维奇正是美国NBA休斯敦火箭队的主教练。

　　1992年，NBA在日本还远未普及。

　　但热爱篮球的川本通过杂志知道休斯敦火箭队是拥有奥拉朱旺等明星球员的强大球队。

　　休斯敦火箭队的主教练，对他来说简直是传说中的人物。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此刻的他依旧激动万分。

　　“你们好。”

　　鲁迪用带着口音的日语打招呼，态度十分和蔼。

　　川本压下心中的激动，礼貌地鞠躬：“您好，汤姆贾诺维奇先生，我是川本一木。”

　　鲁迪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日本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川本的身高、肩宽和臂展都相当出色。

　　这在美国高中生球员身上常见，但在日本却很少见。

　　不过这种惊讶很快淡去。

　　如果这个孩子是在中国，或许他还会多留意几分。

　　毕竟现在中国男篮可是亚洲绝对的霸主，实力相当不错。

　　但在日本...

　　日本的篮球水平在世界范围内还处于启蒙阶段，没有像样的职业联赛，也缺乏高水平的训练体系。

　　空有身高而没有出色的成长环境，未来的成就注定有限。

　　鲁迪只是礼貌地赞叹了一句：“你的身体条件不错，年轻人。”

　　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在美国，最不缺的就是身体条件出色的年轻人。

　　船缓缓驶离港口。

　　东方海平面上，朝阳正一点点探出头来，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橙红色。

　　海风渐强，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爽。

　　“鲁迪先生来日本是旅游吗？”

　　小林老板适时地搭话。

　　鲁迪笑了笑：“算是吧。”

　　NBA有计划下半年在日本举办一场海外常规赛，他趁着4月后的假期来做些前期考察。

　　之所以今天跟着出海，主要是想体验一下日本的渔业文化。

　　他年轻时曾在五大湖区生活，对渔业有着特殊的情感。

　　“原来如此。”

　　小林老板点头，然后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川本：“川本是个很优秀的篮球运动员，在我们神奈川的湘北高中打球，下周就是县大赛了，汤姆贾诺维奇先生如果要在神奈川停留，可以去横滨的县立体育馆看看比赛。”

　　鲁迪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对日本的高中篮球没什么兴趣。

　　毕竟水平差距太大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回答得很含蓄：“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考虑的。”

　　船行驶到预定海域，松阪老板开始指挥下网，川本熟练地协助操作。

　　鲁迪在一旁观察，对这个日本少年的体力和耐力有些意外。

　　几网下去，收获不错。

　　当又一次起网时，川本明显感觉到手中的拉力不同寻常。

　　“这一网很重！”

　　他喊道。

　　松阪老板和小林连忙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