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

　　灰最擅长自我安慰，吃了一口肉，心情瞬间好了：“还是有钱爽啊。沈林，咱们手里这几千点，只要不像那些赌狗一样去挥霍，在C区舒舒服服混个几个月不成问题吧？”

　　“几个月？”沈林摇头，眼神看向窗外。

　　“坐吃山空。这种生活不是常态，而且……你不想去上面看看？”

　　“上面？你是说……B区？还是A区？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核心区看看。”灰愣了一下。

　　“我是说‘公司’的地盘。高塔。”

　　听到这两个字，灰嘴里的肉都不嚼了，他看疯子一样看着沈林。

　　“老大，你还没死心呢？那地方是咱们能去的吗？”

　　“只要路是通的，就能去。”

　　“路确实通。”灰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肉吞下去，开始用那种老油条的语气给沈林科普。

　　“你别看这黑钢要塞是个在地上跑的大铁疙瘩，实际上它就是一辆‘班车’。”

　　“班车？”沈林挑眉。

　　“对。‘方舟公司’并没有统治全世界，毕竟这世道全是诡异，地盘大了他们也管不过来。”

　　灰伸出七根油乎乎的手指：“他们只占了旧世界的七个风水宝地，建了七座高塔。”

　　“这些高塔，被称为‘神迹’，由不同的规则之力庇护。”

　　“而黑钢要塞，就是往返在这七座高塔之间的长途客车。”

　　灰指了指脚下：“它负责在各个高塔之间运输物资、能源，有时候也运那种抓来的……东西。然后在荒原上转圈，顺便让我们这些寄生虫活命。”

　　“据说七座塔的中心，还有个‘总塔’，总公司的所在地——‘壁垒’。由序列10‘壁垒’庇护。”

　　“那是世界上唯一能百分百隔绝诡异规则的力量，那里头藏着旧世界所有的好东西，不过那就是传说级别了。”

　　“但俗话说得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谁知道那地方，内里是不是比这里还乱。”灰不屑的撇撇嘴。

　　沈林若有所思。

　　废墟->移动堡垒（班车）->高塔（主城）。

　　这个世界的交通网络图在他的脑海里彻底清晰了。

　　既然是班车，途径站点是高塔，这就意味着，只要混得足够高，搞到那张通往“VIP车厢”的票，就能顺理成章地混进高塔。

　　“看来不需要硬闯，只需要买票。”沈林自语。

　　“买票？那票价能买下咱们半个要塞区。”灰嗤之以鼻。

　　沈林转过头，突然盯着灰，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灰，这些情报……连专门搞消息倒卖的老斑鸠都不一定知道这么细。你一个在底层捡垃圾的荒原客，连猫都没见过，怎么对‘公司’的高层布局这么清楚？”

　　七座高塔，壁垒，班车论。

　　这可不是底层幸存者茶余饭后能编出来的逻辑。

　　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眼神飘忽，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一口，打了个哈哈：“害！这有什么！我可也是个‘情报商人’啊！以前在废墟挖坟的时候……运气好挖到过几本公司的旧杂志不行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像是在掩饰心虚：“你这种守财奴哪懂我们情报行的投入，我花钱买消息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

　　拙劣的演技。

　　沈林看着他那双不敢对视的眼睛，并没有拆穿。

　　这家伙身上的秘密，可能比脚下“负山虫”背上的寄生虫还多。

　　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既然是队友，只要不捅刀子，有点秘密反而是好事。

　　“哦，原来你还是个文化人。不过你这么抠，居然舍得花钱买情报，而不是买肉！”沈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是！我在废墟那片可是号称‘百科全书’……”灰顺坡下驴，又开始吹嘘。

　　“等等，你说谁抠！”灰怒了。

　　沈林没再接话，只是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无论灰的来历如何，目标既然已经明确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在这辆“班车”上，一步步从底舱爬到头等舱的问题。

　　……

　　过了两天平静的日子。

　　电子羊旅馆虽然贵，但服务确实对得起那个价格。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哪个喝多了的帮派分子砸门，或者被防空警报吵醒。

　　房间里，沈林和灰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张用瓶盖和硬纸板画的简易棋盘。

　　“不对不对！这步不算！你怎么可能算到我要走这儿？”灰抓耳挠腮，看着自己被围死的“大军”，气急败坏地想要悔棋。

　　沈林一脸云淡风轻。

　　“悔棋也没用，你的下一步也是死路。”

　　灰不信邪，硬是悔了两步，结果三步之后输得更惨。

　　“不玩了！没劲！”灰把瓶盖一推。

　　“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长的？跟你下棋简直是找虐。”

　　沈林笑了笑，没说话。

　　跟一个拥有多核处理器般算力加持的人下棋，灰能赢才是见鬼了。

　　这两天为了测试系统的【观测】的极限，沈林就在拿灰练手，以此来熟悉【观测】的能力。

　　“歇了吧。”

　　沈林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午夜两点，C区的夜生活正到高潮。

　　但这间小屋子里只剩下排气扇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兜里那张自从买回来就没响过的【幽灵通讯卡】，突然震动了起来。

　　沈林抬手抽出卡片。

　　上面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绿光，显示的是加密频道。

　　目前能通过这张幽灵卡联系到他，只有一个人。

　　“接。”沈林接通。

　　“喂？是大神吗？”

　　那一头传来了标志性的公鸭嗓，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甚至还能听到背景里杂乱的电流声：“没打扰您休息吧？我是老斑鸠。”

　　“怎么？你的义眼又开始跳舞了？”沈林语气平淡。

　　“呸呸呸！别咒我！我那眼睛好得很，这得多谢您的手艺。”

　　老斑鸠在通讯那头显得格外殷勤，“这次找您，是有个好事。真正的大好事！给您介绍个大活！”

　　“报酬要是低于两千，就不用说了。”

　　“两千？大神您太小看这次的雇主了。这次的数，至少两只手起步！”老斑鸠夸张地停顿了一下。

　　“感兴趣吗？还是老地方，‘白噪音’，我等你。”

　　通讯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