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林冲夜奔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套红色戏服取出,折叠好,准备放入背包。
就在戏服完全离开箱底的刹那,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叫好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好!好!好!”
“好!”
喝彩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戏院!
这声音如此真实,就像有数十上百名观众正在台下疯狂鼓掌叫好。
陈默被吓得抖了一下,重心不稳,再次坐在地上。
弹幕也瞬间爆炸,直播间的观众全都被吓得不轻。
与此同时,戏台上方,所有残存的灯具,包括那些原本应该早已报废的,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后台的昏暗,将前方破败的戏台照得亮如白昼
那面破烂的幕布,伴随着陈旧滑轮的摩擦声,庄重地向两边拉开。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拖着长长戏腔尾音,在空旷的戏院里回荡开来。
“好!好!既然来了,便是客官!还请客官……上台一叙!”
陈默心中一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转头看向来时的门廊。
不知何时,那里变成了一面结实的墙壁,布满污渍。
出口,消失了!
【!!!!】
【这是鬼打墙吗!】
【完了完了!默哥出不去了!】
【真的要上台?】
【这声音好吓人啊,我头皮发麻!】
【吓死老子了!】
“空间被扭曲了。”小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不满足登台的要求,我们无法离开。”
赵天义尝试冲向另一侧可能的出口,同样被无形的墙壁弹了回来,魂体一阵波动:“不行!全堵死了!”
那戏腔声音再次响起:“客官既拿了行头,便请换上,与老夫……搭一出《夜奔》!”
陈默心中一凛。
夜奔,全名《林冲夜奔》,属于昆曲一类,名气不小。
不过《夜奔》全剧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这个声音让自己和他搭戏?
陈默瞪大了眼睛,想到了任务的备注。
【它沉迷于过去的掌声,厌恶寂静。找到戏服后,需在其演出完毕前,将其带离戏院。注意,它可能会为你安排一个角色。】
它,为他安排了角色!
“搭个屁,哪家戏院会让听戏的上台唱戏?搁这表演魔术呢?”
刚骂完,陈默手中的红色戏服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产生,紧紧拉扯着他,要将他拖向通往戏台的侧幕!
“我靠!”
那力道极大,拽得陈默一个趔趄,他迅速反应过来,单脚用力撑地,这才没有摔倒。
手里的红色戏服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不仅要拖着他往戏台走,还带着一股子庞大无比的吸力,往他身上贴,仿佛要套在他身上一样。
“老子今天就非得教教你!”陈默低骂一句,调整身形,腰腹发力,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跟那股力量较上了劲。
他右手青筋暴起,左手虽然伤口没有愈合,但是他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力道更大,愣是没被拖走。
反正换衣服是不可能换的,鬼才知道穿上去还脱不脱得下来!
拉了半天,依旧耗在原地,他把心一横,也不跟这股拖拽力硬顶了,反而借着这股劲儿,双脚一蹬,主动蹿上了戏台。
与其被狼狈地拖上去,不如自己掌握主动。
脚刚踏上戏台吱呀作响的木板,那股拖拽力就消失了。
手里的戏服也不再发烫,恢复了冰凉的触感,只是变得异常沉重,像拎着块石头。
台下,依旧是空荡荡的破败观众席。
但台上,气氛截然不同。
“锵——锵——咣!”
戏台后方,锣鼓铙钹自己响了起来,敲打得有板有眼。
正是《夜奔》里,林冲雪夜逃难的急切鼓点!
因为幕布的阻隔,他根本看不见后台的情况。
这声音一起,陈默就感觉周身空气一紧,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像是腊月里的穿堂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就是林冲雪夜上梁山?
他看不见对手,但灵瞳能捕捉到能量的流动。
一道道无形的气刃裹挟着恶念,劈头盖脸地朝他招呼过来。
就像是当年追捕林冲的那些枪林箭雨!
陈默已经试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戏服根本无法送进APP的储物空间。
于是他将手中沉重的戏服往背后一甩,一边闪躲,一边用背包带草草固定。
然后右手瞬间抽出唐刀,刀身在昏暗灯光下划出一道灰暗的弧线。
他没有乱砍,而是凝神静气,依靠视觉捕捉能量轨迹,听风辨位。
他的身形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唐刀或格或挡,每一次与无形气刃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震得他手腕发麻,家伙都险些握不稳。
这比跟实体的敌人打累多了,不仅需要全神贯注,连体力精力都在飞速消耗。
【默哥在跟空气打架?】
【我看不见,但我大受震撼。】
【这身法,绝了!】
【听这声音就好吓人。】
“这样下去不行!”赵天义在壶里急得直叫,“这玩意儿的力气像是用不完的!”
小镜的语速飞快:“它在调动整个戏院积存的怨念和残存的力量!
“赵天义,你需要找到它与戏院连接最紧密的那个位置,那是它的力量关键所在!”
“我尽量!你不能带默哥离开吗?”
“不行,这里空间被封锁了……”
“抓紧时间,我撑不了多久!”陈默咬紧牙关,挥刀挡开一道直刺心口的阴冷气劲,将灵瞳运转到极致,视线飞快地在戏台上扫过。
锣鼓声越来越急,攻击也愈发密集。
一道无形的冲击他堪堪避开,擦着右臂划过,衣袖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好在闪避及时,没有破开伤口。
饶是如此,皮肤上也因为风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就在这时,他眼前猛地一花!
破败的戏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草料场。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充斥着木材爆裂的噼啪声。
无数充满怨恨和催促的耳语声,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搅得他心烦意乱,刀都慢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