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向顾为的眼神愈发火热。

　　“如果这小哥没有撒谎的话...”

　　“这可是复苏了从未见过的流派啊！”

　　顾为没有理会王震球的脑补，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老人，微微颔首。

　　“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老人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声，挺直了腰杆。

　　“老头子我叫夏柳青。”

　　“同样也是全性中人，人送绰号凶伶。”

　　这时候，一旁的王震球突然插嘴。

　　“嘿嘿，夏老爷子。”

　　“您看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要不您就把那门神奇手段传给我呗？”

　　“我可以跟公司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不用抓你，给您养老送终都行啊！”

　　夏柳青一听这话，顿时吹胡子瞪眼。

　　“去去去！”

　　“你这混球，一直惦记着老头子我这本手艺。”

　　“既想要当我的徒弟，又想要把老头子我送进去是吧？”

　　“想得美！”

　　王震球顿时打着哈哈笑道。

　　“哪能啊，我这是一片孝心嘛！”

　　经过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夏柳青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顾为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顾小子。”

　　“你这是对老头子有什么想法吗？”

　　“难道说因为我是全性的人，你也准备像对付那两个凶货一样，把老头子我也制服吗？”

　　顾为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

　　“夏前辈言重了。”

　　“前辈刚才并未向我动手，甚至还出言提醒。”

　　“我们读书人，最是要讲道理。”

　　说到这里，顾为的话锋突然一转。

　　“只不过...”

　　“晚辈对于夏前辈之前所展现的那种功法，颇为好奇。”

　　“所以，想要邀请前辈，一起探讨一番。”

　　夏柳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探讨？”

　　“，说什么探讨。”

　　“不过就是想切磋打架而已。”

　　“也就你们这些读书人，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弯弯绕绕的。”

　　不过，老人的眼中也燃起了一丝战意。

　　“话又说回来了。”

　　“老家伙我对你这读书出来的手段，也挺好奇。”

　　“那就来吧！”

　　“让老头子我看看，你这儒家手段，到底有几斤几两！”

　　远处的王震球见状，立刻兴奋笑道。

　　“嘿嘿嘿，有好戏看了！”

　　巷子中央，顾为与夏柳青拉开了距离。

　　“既然是晚辈提的要求，那就让前辈先请。”

　　顾为单手负后，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柳青也不推脱，冷笑一声。

　　“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老人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佝偻的身躯，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猛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顾为遥遥一点。

　　“凌虚指！”

　　咻！咻！咻！

　　数道透明的指劲，裹挟着凌厉的炁，瞬间划破空气。

　　这是夏柳青的拿手绝活之一。

　　将自身的炁高度压缩，再通过指尖瞬间爆发。

　　面对这远程攻势，顾为却像是脚下生根一般，没有挪动半步。

　　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桃木剑——夏至。

　　“来得好。”

　　手腕轻转，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金色的浩然正气随剑而走，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剑幕。

　　那剑幕看似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种厚重的沉稳气息。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传来。

　　夏柳青那足以洞穿树干的凌虚指劲，狠狠撞击在了金色剑幕之上。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狂暴的指劲，在接触到剑幕的瞬间，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连哪怕一点点涟漪都没有产生，便被那金色的光芒瞬间化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夏柳青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脸正色地盯着顾为，忍不住发问。

　　“顾小子...”

　　“你管这个叫剑招？”

　　“哪有剑招是这么用的？简直就是个乌龟壳啊！”

　　顾为收剑而立，剑幕随之散去。

　　他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此为——仁剑·守拙。”

　　“仁者爱人，以守为攻。”

　　夏柳青有些不解，甚至有些抓狂。

　　“你小子不是自称儒家吗？”

　　“儒家不都是拿笔杆子的吗？”

　　“怎么你这反而像是一个纯粹的剑客？”

　　对此，顾为则是淡淡一笑。

　　他轻抚着手中的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君子佩剑，以彰其德。”

　　“这本就是对于儒家六艺的延伸。”

　　“再说了...”

　　顾为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

　　“儒家虽然讲求以理服人。”

　　“但如果要是遇见讲不通道理的时候...”

　　“就需要拔剑，让对方能够静下心来听道理了。”

　　夏柳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

　　“你们读书人的歪道理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

　　“既然你想见识一下老头子我的真正手段...”

　　夏柳青的神色突然变得肃穆起来。

　　双手缓缓抬起，摆出了一个戏曲中的起手式。

　　“那就来吧！”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

　　一股奇异而庞大的能量波动，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顾为并不陌生。

　　正是之前在茶馆听戏时，感受到的那种源自观众涌现出的力量。

　　只见夏柳青的脸上，黑色的炁流涌动。

　　瞬间勾勒出了一张，威严凶猛的脸谱。

　　那是——门神尉迟恭！

　　在那脸谱成型的瞬间，夏柳青原本佝偻的身形，竟然在视觉上变得高大巍峨起来。

　　仿佛真的有一尊古老的神明，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顾为仔细地观察着那张脸谱，感受着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随后，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夏老前辈刚才登台唱戏，是为了搜集人们崇拜时，流露出的精神力。”

　　夏柳青身形一震，黑脸谱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好家伙！”

　　“我这看家本领，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你看穿了本质？”

　　他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不错！”

　　“这便是倡优一门的绝技——神格面具。”

　　“以自身演神，以自身化神！”

　　“只要信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强！”

　　顾为看着眼前那气势如虹的尉迟恭，眼中流露出一丝赞叹。

　　“以凡人之躯，演化神明之力。”

　　“借众生之念，铸就神格之威。”

　　紧了紧手中的夏至剑，随后轻声感叹道。

　　“难怪前辈会被叫做凶伶。”

　　“这异人的手段，还真是千奇百怪，令人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