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昭宋:家父宋太祖

第12章 吃苦没用

  哪怕明知是计,眼见定力寺空门大开,韩通还是毫不犹豫的带入一头闯了进去。

  诚如赵德昭所说,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可当其闯入寺内却不见那预想中的伏兵,唯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院内吃肉闲聊时,哪怕是韩通一时之间也怔愣下来。

  “见过韩太尉。”

  赵德昭抹去小嘴一旁的油渍,起身正色拜道。

  “仅有你二人在此?”

  韩通先是瞥了一眼赵德昭身上的太子衮袍,而后惊疑不定的看向李处耘,似是摸不清这二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还请韩太尉收手,早日回头是岸。”李处耘咧嘴一笑,看着韩通身后那涌进来的数十禁军,眼中毫无惧色,反倒出声劝降。

  “收手?该收手的是赵匡胤那反贼!”

  韩通勒住马,冷笑不已:“世宗待他如手足,他却篡夺大周江山,孰是孰非,史书自有公论!”

  说罢,他也不愿意再多费口舌,恐迟则生变,当即手一挥,身后数十禁军直接散开将赵德昭二人包围在内。

  “拿下!”

  “我看谁敢动手!”

  李处耘大喝一声,虎目圆瞪,先前身上那股兵痞的气质荡然无存,余下的只有自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伐狠戾之气!

  “新朝太子当前,尔等敢动刀兵?这是试图谋反吗!”

  他这一喝,围上来的众多禁军不由得齐齐一怔。

  “甚狗屁新朝太子,莫要听此人多言,给某拿下!”

  韩通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他双目一凝急声喝道。

  “尔等莫不是不知,此时赵点检正率领十万大军向开封疾行而来,整个开封外城已悉数落于赵点检之手!”

  不管韩通如何说,李处耘仍自顾自怒声喝道:“周朝气数已尽,尔等此时还在负隅顽抗,莫不是嫌命长了?”

  “还是你们觉得,凭你们这几人,能活着走出这寺院?”

  他话音一落,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门外登时响起一阵甲胄碰撞之音与脚步跺地之声。

  这下,这数十禁军都慌了神。

  他们只是听闻赵匡胤造反,而他们只是随韩太尉来擒下赵氏一门,好立下大功,却不知具体细节,更不知局面竟然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步。

  听外面这动静,来人至少数百人,那即使他们擒了眼前这太子,恐怕也走不出定力寺。

  想到这里,他们齐齐将惊慌无措的目光望向韩通。

  韩通也是脸色一沉,暗道不妙,他本想着见面便是一场恶战,届时这些士卒如开弓之箭,自然无法回头,可没曾想,李处耘竟来了这么一出。

  “只要拿下赵贼之子,赵贼势必投鼠忌器,待拖上几日必定有节度使前来勤王!届时大周江山得保,尔等皆是不世之功臣,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情急之下,韩通也只能先画个大饼,喂饱这些士卒。

  “吾等愿随太尉!”

  这些禁军听闻后,想着左右不过都是一死,自己已经没得选了,还不如拼上一拼,于是便咬着牙狠下心来,拔出刀直指赵德昭与李处耘二人。

  但就在这时,寺门外有两个禁军,吭哧吭哧的扛着一个大箱子就走了进来,而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打开。

  “这……”

  当这整整一箱金银珠宝展现在众人面前之时,韩通带来的这些禁军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迷茫的看向李处耘。

  “太子仁慈,愿意给尔等一个机会。”

  李处耘冷哼一声,伸出手指向韩通:“凡有生擒此人者,这一箱财物便是他的!”

  “凡放下刀兵投降者,每人再赏五十贯!”

  “孤以新朝太子之名,向诸位保证,孤说到做到!”

  赵德昭也适时做出承诺。

  闻言,这些禁军心里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狠戾,瞬间烟消云散了。

  五…五十贯?!

  这可是相当于他们整整十年的食钱啊!更别提那一整箱珠宝了,他们更是见都没见过!

  顷刻间,大部分人的心里就已然有了决定。

  一个是十死无生,一个实打实的五十贯钱以及自身性命,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见状,韩通也是脸色彻底大变。

  身为这些人的将领,他又怎么能不知这些人的秉性,死忠于主上对他们来说,几乎完全不可能之事!

  他们忠于的,唯有钱财、富贵、前途罢了。

  不只是他们,几乎整个朝堂、整个天下人,都是如此。

  果不其然,那些围在赵德昭和李处耘身边的诸多禁军,只是犹豫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一点一点的转过头来,眼神冒绿光直勾勾的盯着韩通:

  “韩太尉……得罪了!”

  当众叛亲离之后,韩通即使再勇猛也无济于事,只能落得一个被擒的下场,连自戕都做不到。

  被五花大绑的韩通一脸悲戚之色,老泪纵横:

  “先帝,老臣有愧啊……”

  赵德昭也唏嘘一叹,面露复杂之色,挥挥手让人将韩通带了下去。

  韩通确实值得尊敬,但这种人不适合生存在这个年代,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做好事不留名,保住了他和他全家一命。

  想到这里,赵德昭也就看开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次是真正的和平解放了开封,要不然他何必以身犯险,干脆直接设伏杀了韩通岂不一了百了?

  再者老爹也说了,不能造成流血冲突,他可不想李处耘步上后来王彦升的后尘。

  虽然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区别,但古人却很是信这个。

  有争斗,那叫篡位。

  没争斗,那叫禅让。

  这可是两码事。

  “大侄儿,方才那一幕可是惊着你了?”

  一旁的李处耘见赵德昭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

  也是,毕竟才九岁,即使再怎么天才,第一次刀兵临身又岂能毫无波澜?

  “还好。”

  赵德昭回过神,随手拿起刚刚没吃完的羊腿,咬了一口:“权当是吃苦了,也顺便磨砺磨砺自己。”

  “哈哈,大侄儿此言差矣。”

  李处耘闻言,忍不住哈哈一笑:

  “常言道吃什么补什么,若想成大事,吃苦可没用。”

  “那要吃什么?”赵德昭好奇歪头问道。

  李处耘把一块肉扔进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吃人。”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