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昭宋:家父宋太祖

第26章 忠!诚!(4000字)

  趁着赵光义审视名单上的名字时,石载熙在一旁解释道:

  “前日新朝初立,宫中一众高位内侍几乎被陛下遣散殆尽。”

  “名单上的这些内侍,俱是被赵书记亲自挑选提拔出的清白内侍,想来用不上几日,他们便会在陛下左右伺候。”

  能被赵光义看重信任,这石载熙的办事能力确实不俗。

  那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石载熙经过精挑细选后,认为可以拉拢的宫中内侍。

  “不错,这几日你从我府上挑选一些财物,择机送给那些阉人。”

  赵光义满意的点点头,将名单重新交还给石载熙:“自古以来,阉人都爱财如命,莫要爱惜钱财,挑些重礼送去,这样这些阉人才能为我们所用。”

  自古至今,历朝历代几乎所有朝中重臣都会交好一些宫中内侍作为眼线,窥伺禁中。

  赵光义自然也不例外。

  倒也未必是有什么反心,只是宫里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可凭借宫中眼线好第一时间得知,从而做出种种布置。

  而且还可以摸清帝王的喜好和日常,从而有的放矢,博得天子的荣宠。

  石载熙应了一声,接过名单重新放回袖中,又犹豫了一瞬,才小声进谏道:

  “大王,属下听宫中有位内侍说,陛下特意请了赵普做皇长子的先生,此前陛下又曾特意安排皇长子兵变那日太子袍加身。”

  “陛下显然有意培养皇长子,大王应当重视。”

  身为赵光义最信任的心腹幕僚之一,石载熙当然知道赵光义的志向。

  说起太子袍加身这事,赵光义的脸色也微微沉凝了少许。

  他想起那日在庆寿宫时,哪怕是杜太后要收回太子袍,赵匡胤也是找理由搪塞了过去。

  “皇兄想培养自己的儿子,这是人之常情,毕竟身为天子,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来继承皇位呢……”

  赵光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看向亭外的梅花,幽幽道:

  “但我亦了解皇兄,皇兄虽说重视父子之情,但并不会为此就对皇长子多加宽容,若皇长子成人后没有治世之才,皇兄也不会放心将这江山交给他!”

  “乱世之中,皇兄自然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而皇长子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秉性、能力我很清楚,虽说有几分皇兄的仁厚之风,但为人过于胆小谨慎,为臣尚可,为君……”

  “他不是那块料。”

  “这点,皇兄日后自会明白。”

  “至于赵普?”

  “哪怕他是诸葛武侯复生又如何,当年的诸葛武侯可曾将刘禅教导成德才兼备之君了吗?”

  “是以,凝绩无需多虑。”

  闻言,石载熙皱起眉头:“大王,属下倒是觉得……”

  见石载熙还想再劝,赵光义挥手打断了他:“凝绩,你可知皇兄为何一直对我荣宠至极?”

  石载熙微微一愣,但还是躬身回道:“陛下为稳固新朝江山,自当重用宗亲固本,而宗亲之中,唯有大王有不世之才。”

  “此为其一,但这并非是最重要的。”

  赵光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而后不等石载熙开口,便自顾自道:“皇兄有雄吞万里之气魄,他夺周立宋,是为了收拾这天下动荡不安的乱世!”

  “然,这世道已纷乱了数十载,饶是皇兄,也未必有信心能在有生之年,收拾完这破碎山河。”

  “所以,皇兄对储君的选择,会慎之又慎!”

  “也正因如此,皇兄才会对我荣幸至极,因为皇兄知道,我与他一样……”

  说着,赵光义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微微昂首傲然道:

  “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

  “大王圣贤,自是无人可比……”石载熙由衷恭维了一句。

  赵光义抬手虚按,制止了石载熙接下来的话,而后缓缓踱步,摇头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的目光不应该放在皇长子身上。”

  “如今新朝初立,诸多暗流都会自深渊中冲出,冲击着大宋初立的国祚,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做的,是帮皇兄度过这一次危机,让皇兄不断看到我的能力!”

  “我们要让皇兄知道,我有治世之才,赵宋的江山也唯有在我手中方能更加昌盛!”

  “届时再比之皇长子的无能,皇兄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其他的事情,待大宋国祚安稳后再作打算,否则覆巢之下,一切皆是空谈!”

  说到最后,赵光义走到石载熙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暂且安心便是。

  眼见主子都这么说了,石载熙也只能暂且打消了心中顾虑,恭敬退下。

  ……

  日薄西山,皇宫内。

  结束了一天修习的赵德昭,身心疲惫的坐在轿辇里,准备回坤宁宫与王皇后一同晚膳。

  “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办法尽早出阁才是……”

  赵德昭略显肉乎乎的脸上,有着一抹愁容。

  身为未出阁的皇子,他每日的行程都被安排的紧紧的,具体到每个时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规划的清清楚楚。

  甚至连私自会见外臣,都是不被允许的。

  这样根本无法建立自己的核心班底,培养自己的势力。

  “关键是老爹也不会让我这么早就出阁啊……”

  赵德昭苦叹一声。

  赵匡胤是标准的中国式父亲,培养儿子向来严苛且循环渐进,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待赵德昭十三岁后,才被允许出阁的。

  十三岁,也就是三年后了,这其中可发生了太多事。

  而他身在深宫中,整个人如同笼中鸟,许多事情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根本无法插上手。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结了。

  正当赵德昭一筹莫展之时,轿辇停了下来。

  “殿下,坤宁宫到了。”

  轿帘外,响起张德钧略有些尖细的嗓音。

  闻言,赵德昭收起诸多心思,走出轿辇,屏退了诸多内侍和宫女后,只留下了张德钧一人。

  “昨日我让你找的那人,可有他消息了吗?”

  赵德昭目光带着期盼,若能提前找到王继恩,无疑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张德钧听到他这话后,当即惶恐的跪在地上,苦涩道:

  “让殿下失望了,小人问了宫里诸多老人,他们都不曾听过王继恩的名字……”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张德钧心里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在他的观念里,下人办事不利受到主子责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闻言,赵德昭小脸上不免有些失望,顿时沉默下来。

  见赵德昭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张德钧心里愈发忐忑不安,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在地,他却连头也不敢抬,愈发惶恐。

  “殿下,小人办事不力……”

  就在他承受不住刚准备开口求罚之时,一双稚嫩的小肉手,却有力的托扶在他的臂膀上。

  “起来,莫要动不动便下跪!”

  刚听到赵德昭略带不满的声音,张德钧顿时如蒙大赦。

  可当他看到那双稚嫩的小肉手扶上自己臂膀后,他却宛若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小人,小人是污秽之人……”

  “殿下千金之躯,小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张德钧的心里却淌过了一股暖流,让他整个人如电击般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栗着。

  “起来回话。”赵德昭再度皱眉,手臂微微用力。

  “是……”

  在赵德昭的搀扶下,张德钧乖乖顺从起身,垂头而立。

  而后,赵德昭从怀里摸索出一块金镶玉吊坠出来,不由分说的拿起张德钧的手,拍在他手心:

  “这吊坠,可是我特意求母后赏给我的,你且拿着!”

  “说好的要赏你,吾岂能言而无信?”

  “那王继恩你且继续为吾打听着,只要你好好为吾做事,该有的,吾都会给你!”

  他这时还未出阁,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使唤的内侍,再加上王继恩此人事关重大,他自然要以重利许之。

  这一举动,让张德钧彻底愣住了。

  “殿下……小人……”

  不可思议的看着手心里的金镶玉吊坠,张德钧的瞳孔微微轻颤着,连说话都不如往日那般利索了。

  我办事不力,殿下不仅没有责怪我,还赏赐给如此丰厚的重礼……

  而且,这还是殿下特意向皇后求来的……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往日在宫里受到的一切羞辱,张德钧心里的那股暖流瞬间喷涌,化作一股洪水,以迅不可挡之势迅速冲向眼眶!

  霎时间,眼泪喷涌而出。

  扑通——!

  他五投体地,深深叩首:

  “小人此生必唯殿下所命,万死不辞!”

  此时,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张德钧,对殿下只有——

  忠!诚!

  ……

  待张德钧退下后,赵德昭整理了一下心情,抬步走入坤宁宫内。

  殿内烛火摇曳,王皇后正抱着赵德芳逗弄着,桌子上早已摆好了颇为丰盛的菜食,却显然丝毫未动。

  赵德昭心中一暖,知道这是母后在特意等着他。

  “昭儿回来了,快去净手。”

  见赵德昭进来,王皇后温婉一笑,早已恭候多时的两个宫女连忙端着铜盆布帛走上前来。

  “殿下,奴婢为您净手。”

  一名宫女端着铜盆,另外一名宫女则挽起袖子,轻轻拉着赵德昭手放入盆中,撩动水花为他净手。

  “不必了不必了,我自个来就行。”

  被人这样伺候,身为现代人的赵德昭显然还没有适应,感到些许不好意思,他连忙自己搓洗了两下小肉手,又胡乱用布帛擦干了水渍。

  王皇后微微蹙起眉头,看了看四周的宫女和内侍,道:

  “尔等暂且退下吧。”

  “喏。”

  一众宫女和内侍依次躬身退出,殿内只剩下赵德昭和王皇后以及她怀里的稚子三人。

  王皇后温柔一笑,指了指身边的木椅:“昭儿,过来坐。”

  赵德昭心中一动,察觉到母后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难不成是那老太婆又作了什么妖?

  上次王皇后已经跟他说过杜太后欲收回太子衮服一事,这让赵德昭心里对这个偏心的杜太后也愈发厌恶。

  得找个机会,来个堂前训爹,万一再来个金匮之盟岂不是哭死?

  心里这么想着,赵德昭面上还是很乖巧的坐到了王皇后身边。

  “昭儿,母后有一事不解。”

  王皇后温声细语道:“昭儿方才回殿之时,为何不让那些宫女为你净手?”

  赵德昭闻言一怔,不明白母后为何会问起此事,错愕不解道:“母后?”

  “母后知道,昭儿生性仁厚,多会替他人着想,若换做之前自是不无不可,可如今你身份已经和往日不同,必须要学会使唤下人。”

  王皇后的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严肃之色,显然这件事在她看来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顿了顿,轻轻握着赵德昭的手,语气愈发严肃:“昭儿,你可知你先前对下人的‘仁厚’,实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闻言,赵德昭再度一怔,心中满是不解。

  穿越前他就是写历史网文的,在他的理解中,主角穿越后体恤下人,宣扬人人平等,无不是引得众人感激涕零,从未有人说过这般做法不妥。

  先前那宦官张德钧之所以能拉拢收为己用,不也正是因为如此吗?

  那为何在母后眼中,此事竟如同洪水猛兽一般?

  还未等他开口,王皇后便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昔年周公创设宗法制,以血脉为纽带,分大宗小宗,定尊卑长幼,后有儒学以此定下‘礼法’,此乃天下秩序之根基。”

  “如今你贵为天家之子,那些宫女内侍天生便是伺候你的下人。”

  “若你将这尊卑之分搅乱了,旁人看在眼里,难免会生出僭越之念,须知当今这世道,你越是退,越是仁厚,便越易被人所欺。”

  “为上者,可以仁慈,但不能只有仁慈,上便是上,下便是下,上下有别,不可混同!”

  说到这里,王皇后的语气又加重了少许:“你父皇如今为天子,之所以能掌控天下,凭借的亦是这尊卑之序!”

  “不然这天下万民,又凭甚听你父皇的话,而非他人之言?”

  “可这种尊卑之念,若连你这位皇长子都不认,那些下人又岂会认可?长此下去,下人必生反心!”

  “日后,这般体恤下人的事,可做,但不能毫无目的去做,我儿应当明白!”

  王皇后的语气前所有未的严肃。

  话音一落,赵德昭顿时怔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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