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长孙皇后点头，又看向小兕子：

　　“兕子，你说呢？”

　　小兕子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那……那好吧。但只能分一点点！”

　　她伸出小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李泰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兕子！给阿兄留着啊！一定留着！”

　　然后一溜烟不见了。

　　“威胁”解除，小兕子终于放松下来。

　　她吃力地把两个大袋子提到小茶几上，献宝似的打开：

　　“阿娘！快康康！锅锅给窝买的小脓包！阔香啦！”

　　长孙皇后看着袋子里那些白胖胖、皮薄得几乎透明的小包子，眼中闪过好奇：

　　“这就是……小脓包？”

　　“不系小脓包啦！”小兕子急得跺脚，“系小——脓——包！”

　　“……有区别吗？”

　　“有！很大区别！”小丫头一本正经。

　　“小脓包不好听！”

　　“小脓包……也不好听。哎呀反正就系很好七的包包！”

　　她放弃了纠正发音，直接进入正题——吃。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拿起一个灌汤包，踮着脚尖递到长孙皇后嘴边：

　　“阿娘！尼七！香香的！”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中一暖，接过包子，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皮清香扑鼻而来。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

　　“噗嗤！”

　　滚烫的汤汁瞬间迸溅！

　　有几滴溅到了小兕子脸上，小丫头“呀”了一声，却笑得眉眼弯弯：

　　“阿娘！要像介样——”

　　她做了个“吸溜”的动作：“先吸汤汤！再七包包！”

　　长孙皇后看着手中这个汁水丰盈的包子，有些无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食物。

　　但看着女儿示范的样子，她学着轻轻吸了一口汤汁。

　　鲜！

　　烫！

　　香！

　　三种感觉在口腔里炸开。

　　那汤汁浓郁醇厚，带着猪肉的鲜美和皮冻的胶质，还有某种她说不出的调料香气。

　　她忍不住又吸了一口。

　　然后才咬开包子皮，品尝肉馅。

　　肉馅嫩滑，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如何？”她听见自己问。

　　小兕子已经又拿起一个包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阿娘，好七吗？”

　　长孙皇后细细咀嚼，缓缓点头：

　　“好七……不，好吃。非常好吃。”

　　她用了女儿的口音，说完自己都笑了。

　　小兕子开心极了，又递过来一个：

　　“那阿娘再七一个！”

　　长孙皇后本想说“够了”，但看着那白胖的包子，闻着那诱人的香气，到嘴边的话变成了：

　　“好。”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长孙皇后吃完第四个灌汤包时，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平日的早膳，不过半碗粥，几块点心。

　　今天……居然吃了四个包子？

　　“阿娘！”

　　小兕子看她停下，以为她噎住了，赶紧从另一个袋子里翻出营养快线：

　　“尼快嚯介个！顺一顺！”

　　她双手捧着瓶子，使劲拧瓶盖。

　　小脸憋得通红，瓶盖纹丝不动。

　　“冬梅姐姐！”她求助。

　　冬梅上前，轻轻一拧——“咔”，瓶盖开了。

　　小兕子重新接过瓶子，踮起脚尖，双手高举，把瓶口往长孙皇后嘴边送：

　　“阿娘！快嚯！”

　　动作太急，瓶口直接怼到了长孙皇后嘴唇上。

　　长孙皇后被撞得轻轻“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兕子已经开始“灌”了——

　　“咕咚咕咚！”

　　奶白色的液体涌入口中。

　　香甜，丝滑，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某种果香。

　　长孙皇后下意识地吞咽，等回过神来，已经喝了好几口。

　　“兕、兕子……”她接过瓶子，哭笑不得，“慢些，阿娘自己来。”

　　小兕子这才松手，眨巴着大眼睛：

　　“好嚯吗？”

　　长孙皇后看着手中这个奇怪的透明瓶子，又尝了一口，缓缓点头：

　　“好喝。这是……奶？”

　　“系营养快线！”

　　小兕子骄傲地说：

　　“锅锅给的！可好嚯啦！比宫里的酪浆好嚯一百倍！”

　　就在这时——

　　“观音婢！！！”

　　李世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带着压抑的怒气。

　　“快帮朕捶捶背！顺顺气！这个魏征……朕非要、非要……”

　　他大步走进晋阳阁，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长孙皇后手中的瓶子。

　　那是个奇怪的透明瓶子，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

　　他的皇后，正就着瓶口，小口啜饮。

　　而他的小女儿兕子，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嘴角还沾着……包子的油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气——包子的肉香，和某种奶制品的甜香。

　　“二郎？”

　　长孙皇后放下瓶子，起身相迎：

　　“朝会上……又和魏卿争执了？”

　　“不提也罢！”

　　李世民摆摆手，眼睛却还盯着那个瓶子：

　　“观音婢，你手里这是……”

　　“这系窝给阿娘的！”

　　小兕子抢先回答，还跑过去抱住长孙皇后的腿，一副“谁也别想抢”的架势：

　　“阿爷尼不稀饭介个！尼嚯水水就好啦！”

　　李世民：“？？？”

　　他看看妻子手中的瓶子，又看看女儿护食的小模样——

　　胸口那团被魏征气出来的火，“噌”一下变成了另一种火——

　　酸火。

　　“兕子！”

　　他蹲下身，试图用父亲的威严和慈爱打动女儿：

　　“阿爷怎么就……不稀罕了？阿爷还没尝过呢。”

　　“阿爷肯定不稀饭！”

　　小兕子理由充分：

　　“介个甜甜的，阿爷只稀饭嚯苦苦的茶！”

　　李世民：“……阿爷也稀饭甜甜的。”

　　“不！阿爷不稀饭！”

　　小兕子坚持：

　　“上次窝给阿爷糖糖，阿爷嗦‘甜食误国’！”

　　李世民噎住了。

　　他确实说过这话。

　　但那是朝会上说的！是为了反驳那些建议增加糖课税的官员！

　　怎么能用在这里？！

　　“兕子……”

　　他换了个策略：

　　“你看，阿爷刚才在朝堂上，被魏征气得头疼。需要点甜甜的，顺顺气。”

　　他做出揉太阳穴的动作，眉头紧皱，看起来确实很“头疼”。

　　小兕子犹豫了。

　　她看看阿爷，又看看阿娘手里的瓶子。

　　最后，她小跑到茶几边，从袋子里又拿出一瓶营养快线，递给李世民：

　　“那……阿爷嚯介个。阿娘的内个，系阿娘的。”

　　李世民接过瓶子，入手冰凉。

　　他学着长孙皇后的样子，拧开瓶盖——没拧动。

　　再用力，还是没动。

　　他的表情僵住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忍着笑，对冬梅示意。

　　冬梅上前，轻松拧开。

　　李世民：“……”

　　他感觉自己的帝王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