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听着面有所思。
他之前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异能。
“但这需要极高的掌控力。”陈教授话风一转，“而提升掌控力的方法，就是刻意练习。”
他让江然再次开启钢骨。
“现在，不要全身强化，尝试只让你的右手食指的指骨硬化。”
江然依言尝试。
他集中精神，将意念聚焦在右手食指上，想象着生命能量流向那根指骨...
几秒后，他感觉到食指传来熟悉的硬化感。
但其他部位的骨骼毫无变化。
“很好。”陈教授点头，“维持这个状态，用这根手指去戳那块砖。”
他指了指墙角一块废弃的红砖。
江然走到砖前，用硬化后的食指向下一戳——
“咔嚓！”
砖面应声碎裂，而他的手指毫发无损。
“感觉到了吗？”陈教授问道，“同样的能量，如果分散到全身，这点强度连皮肤都刺不破。但集中到一根指骨上，就能轻易碎砖。”
“这就是效率的差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陈教授开始系统地教导江然如何进行精细化操控。
从单根手指，到整只手，再到一条手臂...循序渐进。
过程中，江然失败了很多次。
要么是能量分配不均，导致部分骨骼强化过度，部分不足。
要么是意念分散，强化到不该强化的部位。
更常见的是维持时间太短，几秒钟就溃散。
每一次失败，陈教授都会指出问题所在，乔昊也会在一旁补充自己的经验。
“想象你的生命能量是有形的丝线。”乔昊示范道，“你要做的，就是用意识牵引这些丝线，精确地缠绕在需要强化的骨骼上，而不是粗暴地泼洒。”
“初期可以从简单的几何形状开始练。”
陈教授建议，“比如先强化一个角形，两根指骨加一块腕骨。或者一个正方形，四根掌骨。”
“等你能稳定维持小型结构的强化后，再尝试更复杂的组合。”
江然全部记在心里。
生命等级决定水量有多少，而精细化操控决定用水效率。
两个同等生命等级的异能者。
操控水平差距巨大的话，实战能力可能是天壤之别。
“今天就到这里吧。”陈教授看了眼时间，“回去之后，每天抽出至少两小时练习精细化操控。先从单根指骨开始，目标是能稳定维持十分钟以上。”
“好。”江然点点头应道。
他散去异能，感觉精神有些疲惫。
精细化操控对心神的消耗，远比全身强化要大得多。
离开旧仓库时，夕阳已经西斜。
回程的车里，江然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下午的训练内容。
精细化操控...异能开发...
这条路，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也更难。
但江然完全没有挫败，退缩的意向。
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兴奋感在心底涌动。
“这样才有意思啊...”
黑色轿车驶入云隐湖庄园时，天已完全黑透。
江然从车上下来，感觉全身肌肉都隐隐发酸。
下午的精细化操控训练对心神的消耗远超预期，他此刻只想赶紧加一餐补充体力，然后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推开主宅厚重的实木大门，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江然刚走进客厅，脚步便是一顿。
沙发上不仅坐着父亲江瀚城和林老，还有另外两位客人。
一位约莫四十出头，面容与江瀚城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显豪爽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位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留着齐肩短发的年轻女子。
“哈哈哈，小然回来了！”
中年男人一见江然，立刻笑着站起身，声音洪亮。
江然迅速调整表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点头打招呼：“二叔。”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那位年轻女子，也点了点头：“姐。”
中年男人正是江瀚城的弟弟江瀚川，负责江家在庆云市之外几个城市的产业，常年在外奔波。
而那女子则是江瀚川的独女。
比江然大三岁，名叫江晚晴。
“你小子！”江瀚川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江然的肩膀，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嚯，这身板结实了不少啊！听你爸说，你一声不吭地就觉醒了异能？”
江然笑了笑，没多解释：“运气而已。”
“什么运气，这是天赋！”江瀚川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递了过来，“二叔知道的时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也没什么准备的。
刚好前天在第八区那边参加了一场小型的拍卖会，弄到了这个，就当是给你觉醒的礼物了。”
他打开木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根管剂。
“这是一级生命管剂，直接喝就行，比灰晶顶用多了。”江瀚川解释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眨了眨眼，“这可不是生日礼物啊，哈哈哈，生日另算！”
江然接过木盒，真诚地道谢：“谢谢二叔。”
“自家人客气什么。”江瀚川摆摆手，坐回沙发。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瀚城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江然，语气平淡地说道：“晚晴比你早觉醒好几年，你们年轻人去外面交流一下吧。”
江然和江晚晴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大人们有话要说，便默契地点点头。
“走吧，小弟，陪姐姐散散步。”江晚晴站起身，朝江然招招手，笑容明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厅，穿过门廊，来到庄园后方的庭院。
四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庭院中精心打理的花草。
远处云隐湖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湖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光。
江晚晴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江然的胳膊，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比江然矮半个头，齐肩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身上带着像是檀木混合着某种花草的淡淡清香。
“可以啊小弟。”江晚晴侧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闷声不响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天然觉醒呢，厉害哦。”
江然听着，只是笑了笑。
江晚晴从小就对江然极好。
记忆中，原主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惹祸，很多时候都是这个堂姐帮他打掩护，在长辈面前说好话。
甚至到了青春期，原主对那些漂亮女孩有了兴趣，却不知道如何接近，也是江晚晴给他出谋划策，教他怎么自然地搭讪，怎么送礼。
虽然原主最后往往还是用简单粗暴的砸钱方式解决问题。
而江然在接收了这些记忆后，也不得不承认，原主在某些方面还算有点底线。
至少那些混账事，他从来没让江晚晴参与过，甚至有意瞒着她，都是自己偷偷干了。
或许在原主心里，这个堂姐是少有的，他愿意保持一点干净关系的人。
“对了...”江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道，“姐，你刚才说天然觉醒...难道除了天然觉醒，还有其他觉醒方法？”
江晚晴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有啊。你不会以为所有异能者都是自己突然觉醒的吧？”
她顿了顿，解释道：“天然觉醒的异能者其实只占一小部分。
大多数异能者，都是通过各种觉醒药剂或者特殊仪式引导，才激发出异能的。
这些方法虽然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还有一定风险，但总比赌那渺茫的天然觉醒概率要强。”
江然脚步微微一顿。
“大伯早就为你准备好觉醒药剂了，你不知道吗？”
江晚晴看着他有些错愕的表情，眨了眨眼，“好像是从生命之树下属的某个实验室渠道弄来的，据说成功率有七成以上，副作用也小。
本来应该是打算在你成人礼之后给你用的吧。”
江然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看来，家里对他的安排，远比他想象中要周全。
如果不是自己阴差阳错通过那块异种骨头提前觉醒。
恐怕不久后也会在家族的安排下走上超凡之路。
......
与此同时，客厅内。
江瀚川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严肃。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对江瀚城说道：“大哥，第九区墙外出大事了。
从开春到现在，异种的袭击就没断过，一波比一波凶。
外围的巡逻队已经填进去十几支了...一个都没回来。”
林老手中转动的茶杯微微一顿：“探索军里的穹顶巡视团...也栽了？”
“栽了，而且伤亡数字被捂得很紧。”江瀚川面色凝重，“我从特殊渠道听说，光这个月，墙外非战斗减员和确认阵亡的人数，已经过了五位数。
这不是往常的小摩擦...那些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或者...饿疯了。”
他看向江瀚城，语气急促了些：“大哥，如果高墙真出了纰漏，第七区也不安全，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江瀚城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桌面。
片刻后，他抬眼：“还有别的事？”
“有。”江瀚川点头，“我那边几个城市，最近有不少人都在涌向庆云。”
林老缓缓道：“冲我们来的？”
“不确定，但庆云肯定是风暴眼。”江瀚川沉声道，“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被盯上了？”
江瀚城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良久，才缓缓开口。
“净化中心的人已经盯着我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