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引擎的轰鸣在天府旧区的破旧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江然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的景象。
街道狭窄，两侧是低矮的老式建筑，墙面斑驳。
“这里就是天府旧区。”江晚晴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避开路面上一个明显的坑洼，“十年前说是要打造成第二个市中心，规划都做好了，结果墙外突然出了几起大事故，联邦把所有资源都调去加固高墙了，这里就被搁置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嘲弄：“新区变旧区，一搁就是十年。
现在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也是咱们家场子最多的地方。”
车子最终在一栋三层高的旧式建筑前停下。
建筑外墙是粗糙的水泥面，窗户窄小，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质招牌，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写着四个字。
老兵酒吧。
江晚晴下车，拿出两个半脸面具，递给江然一个。
“戴上。”
江然依言戴上。
面具只遮住眼睛和鼻梁以上，轻薄透气。
江晚晴见江然戴好面具，这才笑着指了指酒吧招牌：“看见名字了吧？老兵酒吧。”
她走到江然身边，压低了声音：“大伯、我爸、还有屠叔他们，之前在墙外探索军当过兵，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江然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她。
面具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但眼神里的错愕掩饰不住。
这点，他还真不清楚。
“他们是战友，一起在墙外出生入死过的那种。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集体退役回了庆云，才有了现在的江家。”
江然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信息。
退伍老兵称霸都市...
这个路子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走吧。”江晚晴拍拍他肩膀，率先朝酒吧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身材精悍，站姿笔挺。
他看到江晚晴的面具，微微躬身：“大小姐，您回来了。”
目光落在江然身上，一怔，随即弯腰九十度：“少爷，您来了。”
江然看向他。
服务员直起身，堆满笑容：“屠爷早就交代过，说少爷您迟早会来，让小的别认不出来少爷。”
江然平静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服务员侧身让路。
江然跟着江晚晴走进酒吧内部。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眼前的景象让江然微微一怔。
和外面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酒吧内部宽敞明亮，挑高至少六米。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深色实木地板光可鉴人。
大厅里摆放着数十张实木圆桌和皮质沙发卡座，此刻已经坐了六七成客人。
无一例外都戴着面具。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从吧台方向走来。
她看起来三十来岁，身材火辣，旗袍开衩到大腿中部，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几分风情。
女人走到江然面前三步外站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江然的面具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躬身：
“少爷，初次见面。我是红袖，负责这里一切事务。”
江然看着她，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红袖直起身，这才转向江晚晴：“大小姐。”
随即从旗袍侧面的暗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绒面盒子，双手递给江然：
“少爷，这里面是屠爷给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屠爷吩咐了，您第一次来，总要有点见面礼。”
江然接过盒子，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黑色丝绒，中央静静躺着一张卡片。
旁边的江晚晴见状，笑着解释道：“这是在这里消费用的卡。”
说完，江晚晴便看向红袖问道：“这里面有多少钱？”
红袖这才笑着说道：“三千万。”
江然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黑卡从盒子里取出，随手放进西装内袋，语气平静：
“屠叔有心了。”
听到这句话，红袖才露出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那我就不打扰少爷和大小姐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她再次躬身，然后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消失在吧台后的通道里。
江晚晴看着红袖离开，这才挽住江然的胳膊：“走，带你逛逛。”
她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带着江然走向大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壮汉。
见到江晚晴的面具，立刻躬身拉开木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一楼就是酒吧，算是门面。”江晚晴一边下楼梯一边介绍，“主要给异能者们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
你可以在这里喝酒聊天，交换情报。
当然，情报是要花钱买的。
庆云市大大小小的消息，只要不是关于墙外的事，这里基本都能打听到。”
楼梯很快到底。
面前又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江晚晴伸手在门边的识别面板上按了一下，绿灯亮起，门无声滑开。
第二层的空间设计得像一个高档...摆摊街。
整个空间被柔和的灯光笼罩，沿着墙壁是一个个摊位，每个人的前方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安静地穿梭其间。
为少数几位客人提供服务。
江然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这里是交易区。”江晚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在这里买卖任何超凡物品，只要双方愿意，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买。”
江然听着走到最近的一个摊上。
摊主带着纯黑面具。
前方铺着黑色绒布，上面摆放着几件物品。
江然见状好奇道：“能摸吗？”
江晚晴还没说话，那纯黑面具的摊主先点头了。
江然见状也不客气，俯身拿起离他最近的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泛着青灰色的不规则石块。
在指尖触碰的瞬间，意识深处的黑色书籍便有反应。
显然，这石块蕴含灵性。
而且强度似乎比之前得到的那些残骸碎片要强一些。
江然不动声色，又依次拿起旁边一块像是什么兽牙的暗黄色尖牙，以及一枚表面有螺旋纹路的干瘪种子。
黑色书籍对这些物品均有或强或弱的反应。
尤其那枚兽牙，引起的波动最为明显。
将种子放回原处，江然面色如常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意看看。
他转向江晚晴，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交易区倒是有点意思，第三层是什么？”
江晚晴见他似乎兴趣不大，也不意外。
毕竟自家弟弟根本不缺资源。
她神秘一笑，挽住江然的胳膊：“第三层嘛...跟我来，那里才是好玩的地方。”
两人再次走向更下一层的楼梯。
第三层的门户明显比第二层更加厚重森严。
入口处的守卫检查了江晚晴的徽记才放行。
门一打开，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
这一层的空间极为开阔，呈圆形，中心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擂台。
四周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能量屏障笼罩。
此刻，擂台上正有两个身影激烈交锋。
一人身形如鬼魅，带出道道残影，手中短刃闪烁着幽光。
另一人则壮硕如熊，皮肤呈现岩石般的灰褐色，拳脚大开大合，每一次砸在擂台地面都发出沉闷巨响。
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戴着面具的观众。
呐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这里是竞技场。”江晚晴在江然耳边介绍，盖过嘈杂的声浪，“提供异能者实战切磋的地方。
可以匿名上台，磨炼能力，或者...单纯解决一些恩怨。
平时有规则，不允许闹出人命。
但如果双方都同意并签下生死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到周围那些人了吗？
这里还可以下注，赌输赢，赌击倒方式，甚至赌几分钟内结束。”
江然的目光紧紧锁定擂台。
台上那岩石化壮汉抓住一个机会，硬抗了对手一刀，发出一声怒吼，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扣住对方肩膀，狠狠掼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即使隔着屏障也能感觉到震动。
那鬼魅身影瘫软在地，岩石壮汉举起双臂，发出胜利的咆哮。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喊和咒骂。
这种赤裸裸的力量碰撞，生死一线的搏杀氛围。
与陈教授那里温和的适应性对抗截然不同。
江然眼神微凝，若有所思。
在这里，他能更直观地看到不同异能的实战应用。
感受到真正的搏杀节奏。
甚至...或许能亲自体验。
江晚晴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意动，拉着他走向侧面一条通道：“这里太吵，我们找个包厢看。”
通道尽头是几个相对安静的VIP包厢，透过单面玻璃可以清晰俯瞰整个擂台。
江晚晴显然是常客，轻车熟路地刷开其中一个包厢。
内部陈设奢华，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还有实时显示赔率和选手信息的屏幕。
刚坐下不久，江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对江晚晴道：“姐，我接个电话。”
走出包厢，门口不远处。
戴着面具的小武安静侍立。
江然走到他身边，从内袋里取出那张黑色卡片，递了过去，声音平静地吩咐：“去刚才第二层，东南角那个戴纯黑面具的摊主那里。
把他摊位上那块青灰色的石头，那颗暗黄色的兽牙，还有那枚有螺旋纹的干种子，都买下来。
价格你看着谈，用这张卡。”
小武接过黑卡，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利落地点头：“明白，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