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巷口，雨丝斜织。

　　苏凡看着沈云那较真的模样，又瞥了眼巷子深处那正被几个队长装进尸袋的尸体，顿时心中了然，无奈地抿了抿嘴。

　　抱歉，我是挂壁。

　　苏凡在心里说着，随后拍了拍沈云僵硬的肩膀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别想太多。”

　　沈云一愣。

　　苏凡接着道：“有些事，想通了也就那样。”

　　沈云摇头道：“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杀了血屠的？”

　　苏凡抿嘴道：“灵游，知道吧？”

　　说着，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逮到机会，就杀了……”

　　沈云不信：“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就是那么容易。”苏凡道，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口胡诌，“天赋这东西，就像彩票中奖，是不讲道理的，你中过彩票吗？”

　　沈云皱着眉头，只觉得苏凡说的话刺耳。

　　苏凡看向一旁缓缓停靠在路边的网约车，又看向沈云道：“我中过，这就是不讲道理。”

　　没等沈云回过神，他就拉开车门，然后回过头说：

　　“别想了，早点回去休息，不然要掉头发。”

　　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沈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消失在雨夜里的汽车尾灯。

　　良久，才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脸，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

　　网约车在青山半岛26号门口停稳。

　　苏凡下车时，雨已经停了。

　　他看了眼，三楼老爹的卧室，又看了眼一楼客厅亮起的电视光，深吸一口气。

　　看来，老爹跑出去这事儿不是必然的。

　　而是因为他在家里使用灵游导致的。

　　这就有意思了。

　　说明老爹是个能够感知到灵体的人。

　　再加上他灵魂受伤，苏凡敢百分百的断定，这老家伙一定是个超凡者。

　　而且等级还不低。

　　苏凡心中想着，开门进屋。

　　客厅里，电视机正播放着一部老旧的武侠电影，刀光剑影，配乐激昂。

　　苏不为瘫在沙发上，身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一只手耷拉在地，拎着半瓶，还时不时地灌上一口。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苏凡一眼：

　　“舍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晚要跟朋友睡马路呢。”

　　苏凡换好鞋，径直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然后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苏不为嚼花生米的声音。

　　“干嘛？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苏不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正要伸手去拿遥控器，苏凡却把遥控器往远处一丢。

　　“不是？你有病啊？丢我遥控器干嘛？”

　　苏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不为被苏凡盯得有些发毛，忽然放下酒瓶，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小子什么眼神？想跟你老子干架？”

　　苏凡笑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自家老爹脖颈处那只露出一个边角的纱布。

　　“老爸，灵魂受伤的滋味不好受吧？”

　　苏不为苏不为嚼花生的动作忽然一顿。

　　接着，他忽然笑出声：“什么灵魂不灵魂的？你小子是小说看多了，脑子看坏掉了？”

　　苏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别装了，你脖子上的伤，根本就不是树枝刮的！那纱布下的肉，是不是已经开始坏死了？”

　　苏凡记得很清楚，对战血屠的第二次重启时，自己打伤对方的灵魂两次，都是肉体迅速坏死。

　　由此推断，自己老爹灵魂受伤，也必然会在胸口留下坏死的血肉。

　　苏不为闻言，嘴角忽然露出一闪而过的笑容。

　　接着，拿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然后将瓶子重重砸在茶几上。

　　“苏凡，你是不是发神经病了？”

　　“老子好好的，你咒我肉烂掉？”

　　“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完，苏不为猛地站起身，开始解自己腰间的皮带。

　　苏凡看着自己老爹这反常的愤怒，冷笑一声：

　　“还在演。”

　　“不是，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自己亲儿子说的？非要这么藏着掖着干嘛？”

　　“我！你亲儿子！苏凡！也进了魔方！成了超凡者！老爸你不也是吗？我还在魔方里，看见了被封印的老妈！”

　　苏不为听着苏凡的这一连串输出，深深皱起了眉头：“苏凡，你是不是喝多了？”

　　苏凡听着这话，深深吸了口气。

　　“行，你继续装，我让倒想看看，你这坏死的肉怎么解释。”

　　说完，直接起身，伸手抓向苏不为的胸口。

　　“你干什么！”

　　苏不为大叫，想要伸手格挡。

　　但苏凡的手比他的反应更快，一把就扯下了老爹身上贴着的纱布。

　　然而。

　　预想中的那皮肉灰败的伤口并没有出现。

　　纱布之下，皮肤光洁。

　　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快要愈合的红色伤痕。

　　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苏凡愣住了。

　　怎么会！

　　明明上一次他尝试灵游能力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道恐怖的灵魂伤口。

　　怎么反应在肉体上，却只是这么一道无伤大雅的划痕？

　　苏不为看着自己的儿子，叹气一声：“苏凡，要不，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吧？你是不是太想你妈了？”

　　苏凡深深皱着眉头，怎么都想不明白。

　　难道……老爹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强行压制甚至欺骗了现实维度的肉体反馈。

　　不然没理由伤口只是一道划痕。

　　这个老狐狸！

　　苏凡眼神闪烁，决定等他睡着，再用灵游去看个究竟。

　　于是装作颓丧地说了句“我上楼睡觉了”，便丢下手里那扯下来的纱布，转身上了楼。

　　……

　　回到二楼卧室，苏凡把自己丢进了柔软的按摩椅。

　　灵游虽然已经冷却完毕，但他不敢保证老爹没有反制灵体的办法，只能等他放松警惕，再去查看。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上衣里的口袋，去拿手机打发时间。

　　结果，口袋里除了手机，还多了个像是纸质卡片般的东西。

　　“嗯？什么东西？”

　　苏凡动作一顿。

　　这件衣服他在今天之前，一次都没穿过。

　　他很确定，口袋里除了手机，没有其他的东西。

　　可为什么？

　　苏凡将那东西从口袋里掏出。

　　借着卧室的灯光，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黑色的旧车票。

　　材质比一般的高铁票要硬，但也容易弯曲。

　　票面上，沾满了干涸的血。

　　在血迹的下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字。

　　【末日列车·单程票】

　　【发车倒计时：01:00:00】

　　【座位号：4号车厢，21座】

　　没等苏凡反应过来，右臂忽然传来一阵炽热的灼烧感。

　　他猛地拉开袖子。

　　只见，猩红的数字在他皮肉上跳动。

　　【00:59:58】

　　【00:59:57】

　　【00:59: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