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在写历练行程报告,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高年限的魂兽了,明天回去还要给老师千道流看的,行程也不算特别长,所以写的内容也不算多,大约四十分钟就写完了。
回了回神,把本子和笔放进戒指,感受到专注盯着自己看的目光,抬首望去。
只见叶泠泠正呆呆着看着自己,一脸思春样。
“嘿”,“在想什么呢”,“叶姑娘”,林奕打趣道。
“啊!”叶泠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烤饼都差点掉地上。她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饼边,声音细若蚊蚋:“没、没看什么……就、就看这饼烤得焦不焦……”
话刚说完,脸颊就更烫了——刚才明明盯着林奕的侧脸出神,连饼被火烤得冒烟都没察觉。
林奕挑眉看了眼她手边已经烤焦的饼,嘴角勾了勾:“看来是挺焦的,都快能当炭笔用了。”
“呀!”叶泠泠这才发现饼边已经黑成炭,慌忙用树枝去扒拉,结果越忙越乱,反倒把饼戳得稀碎。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抬头时正好撞见林奕带笑的脸颊,心跳“咚咚”直响,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笨手笨脚的。”林奕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走过来,顺手捡起一根长树枝,轻巧地将她那堆“炭块”扒到一边,又她那包里掏出一块没烤的饼,“重新烤吧,这次盯着火,别盯着我。”
“我才没盯着你……”叶泠泠嘴硬,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旁边树上的洛尔迪亚拉看得直乐,故意大声道:“叶姑娘,咱们林殿下心肠软,你就算把饼烤成黑炭,他也能给你变出块新的——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有没有福气吃得上咯。”
“哪有”!,叶泠泠羞得直跺脚,却不敢看林奕,只能对着空气撒娇。
林奕没接话,只是将新饼架在火边,偶尔转动一下树枝。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衬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想起刚才叶泠泠盯着他时的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像极了小时候在武魂殿后院看到的那只总爱偷瞄他的小天使。
“好了,”他把烤得金黄的饼递过去,“这次没焦,吃吧。”
叶泠泠接过饼,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电到似的猛地缩回手,饼差点又掉了。
她低着头小口啃着,饼的麦香混着炭火的焦香在嘴里散开,明明是很普通的味道,却甜得让她舌尖发颤。
“林哥哥,”她忽然鼓起勇气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我要是努力修炼,以后能不能像你一样厉害?”
林奕看着她眼里的光,淡淡道:“你有九心海棠,本就该走自己的路。治愈从来不是弱点,战场上能让队友活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叶泠泠愣住了,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她一直觉得九心海棠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疗伤,原来……
“至于厉害,”林奕补充道,“等你能在三招内治好受伤的魂圣,再来跟我说这话。”
“三招?!”叶泠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随即又被燃起的斗志取代,“我能做到!”
看着小姑娘攥紧拳头的模样,林奕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忽然想起出发前老师的话——“有些种子,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大牢千是不是有点中二过头了。
夜色渐深,林奕催促叶泠泠回帐篷休息。小姑娘走前,月光洒在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认真:“林哥哥,晚安”。
林奕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低声道:“晚安。”
篝火旁只剩下他一人,风吹过树梢,带着远处魂兽的低吼。他摸出戒指里的本子,上面“历练报告”几个字在火光下格外清晰。指尖划过纸面,忽然想起叶泠泠亮晶晶的眼睛,他笔尖微顿,添了一行字:“同行者,可塑。”
晨雾漫过帐篷时,林奕已将行囊束好,洛尔迪亚拉正检查金鹰武魂的羽翼,银竹箫魂帝则在一旁擦拭他的武魂。
方归尘拄着拐杖走来,脸色比昨夜红润许多。
他将一枚玉佩塞进林奕手里,玉上雕刻着纠缠的海棠与青竹,触手温凉,隐隐有魂力流转:
“这是叶家传下来的‘缠枝佩’,当年我与泠泠奶奶定亲时,她祖父给的信物。今日送你,算是……结个善缘。”
“此物也可以当做是信物”,“日后有任何麻烦的事情,可以来天斗城内的叶家找我们帮忙”。
林奕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海棠花瓣的弧度温润,竹节却刻得凌厉,倒像极了叶泠泠外柔内刚的性子。
他刚要开口,就见叶泠泠抱着个锦盒从雾里跑出来,裙角沾着草叶,脸颊泛着薄红。
“林哥哥!”她把锦盒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想跑,却被林奕轻轻攥住了手腕。
锦盒打开时,里面铺着淡蓝绒布,放着两样东西:一串用红绳串起的海棠籽,每颗籽上都刻着极小的“泠”字;还有半块玉佩,玉质与方归尘给的那块如出一辙,正是缠枝佩的另一半,上面刻着未完成的竹节。
“这、这是……”林奕看向她,两人给的玉佩可以合成一对了。
叶泠泠低着头,手指绞着红绳,声音细得像雾里的风:“奶奶说,缠枝佩分两半,遇着想共走一路的人,就把另一半给他。
海棠籽是我去年亲手收的,刻了名字……你要是不想收,扔了也没关系。”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握得更紧了些。她抬头撞进林奕的眼里,那里没有嘲笑,只有她看不懂的柔和,像晨雾里初升的太阳。
“玉佩我收下了,有时间我会去寻你的”。
叶泠泠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蓄了泪,却用力点头:“嗯!”
金鹰振翅升空时,林奕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玉佩。红绳系着的海棠籽在风里轻轻晃,每颗籽上的“泠”字都被摩挲得发亮,像是被人在夜里偷偷摸了无数遍。
洛尔迪亚拉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殿下,这叶姑娘可是把心都系在红绳上给你了。”
林奕没说话,只是将缠枝佩贴身戴好,红绳缠了两圈在手腕上,海棠籽贴着皮肤,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下方,叶泠泠望着金鹰消失的方向,忽然摸出藏在袖袋里的另一半红绳——上面串着颗刻着“奕”字的桃木籽,是她连夜用魂力催生的桃木心打磨的。
“爷爷,”她摸着胸口,那里像揣了团火,“他说等我呢。”
方归尘看着孙女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绳,抚着胡须笑了。缠枝佩分合百年,终于在这代寻着了该系的人。
只是他没说,那玉佩里除了叶家魂力,还藏着历代九心海棠武魂者的本命精气,若持佩者遇险,九心海棠魂师相隔千里也能感知到。
高空之上,林奕忽然低头看了眼手腕。红绳上的海棠籽不知何时热了起来,像有人在远方,正把心事一点点焐进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