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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圣西罗

绿茵:绝对视野 难却勿念 2767 2025-12-20 11:55

  2007年10月。米兰。圣西罗球场。欧洲冠军联赛小组赛。

  赛前的圣西罗球员通道,是一条幽暗的隧道,尽头是让人眩晕的灯光和八万人的咆哮。

  弗洛里斯正在低头整理护腿板,他看到那双黑色的球鞋停在了面前。抬起头,是身穿红黑剑条衫的3号——保罗·马尔蒂尼。这位米兰队长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正张开双臂,给了阿贾克斯的雅普·斯塔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紧接着是西多夫、内斯塔、皮尔洛。他们互相拍打着背部,用意大利语开着玩笑,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甚至连那个即将上场的卡卡,都戴着巨大的白色耳机,闭着眼,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摆,仿佛是在准备一场周末的派对,而不是欧冠比赛。

  他们的球衣袖子上,那个金色的卫冕冠军臂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对于这群刚刚捧起过大力神杯、拿遍了俱乐部荣誉的老家伙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周三上班日。

  这种松弛,比任何怒吼都更让挑战者感到绝望,那意味着你甚至不值得他们紧张。

  “别盯着他们看。”斯塔姆结束了和马尔蒂尼的寒暄,转过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只剩下凶狠。“那是麻醉剂。等上了场,他们会笑着把你的骨头拆了。”

  “哔——!”主裁判一声哨响。战争开始。

  前20分钟,弗洛里斯和阿贾克斯的年轻人们,就像一头撞进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这里没有英超那种热血沸腾的对攻,没有大开大合的冲刺空间。这里是泥潭。

  AC米兰踢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西多夫和皮尔洛在中场倒脚,球在草皮上如果不紧不慢地滚动。但每当阿贾克斯试图上抢,球总是能提前0.5秒转移走。阿贾克斯的逼抢像是在打棉花,有力使不出。

  第15分钟。阿贾克斯终于获得了一次反击机会。弗洛里斯在中圈接球。他用余光扫到皮尔洛的位置比较靠后,且身边没有保护。“有机会。”这是年轻人的本能。弗洛里斯没有犹豫,直接带球推进,试图利用速度强吃皮尔洛。

  他刚把球趟出去两米,还没来得及起速。侧后方,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带着风声撞了上来。

  “砰!”

  一声闷响。没有滑铲,没有小动作,就是纯粹的、蛮横的身体冲撞。根纳罗·加图索。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七的男人,像一辆满载的混凝土叉车,用肩膀狠狠地轰在了弗洛里斯的肋骨上。

  弗洛里斯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块花岗岩,整个人连带球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圣西罗坚硬的草皮上。肺部的空气瞬间被挤空,眼前发黑,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裁判毫无表示。加图索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是从他身边跑过,顺便带走了皮球,嘴里嘟囔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意大利方言。在这里,这种程度的对抗被称为“合理接触”。

  第28分钟。阿贾克斯试图在左路做文章。弗洛里斯忍着肋骨的疼痛,在肋部拿球。他看到了斯内德的前插路线,那是一条极其隐蔽的直塞线路。

  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个39岁的身影。保罗·马尔蒂尼。

  这位米兰队长没有全速冲刺,也没有倒地滑铲。面对弗洛里斯的传球动作,他只是向左侧横移了一小步。只有一步。但就是这一步,精准地切断了弗洛里斯脑海中唯一的传球路线。仿佛他在三秒钟前就看过了这一页的剧本。

  弗洛里斯被迫强行收脚,改传为扣。节奏断了。就在这停顿的0.5秒里,安布罗西尼和奥多已经完成了合围,轻松将球断下。马尔蒂尼甚至都没有触球。他仅仅是用站位,就逼得弗洛里斯不得不失误。那是智商上的绝对碾压。

  第38分钟。该来的还是来了。

  阿贾克斯前场丢球。皮球经过西多夫的过渡,滚到了卡卡脚下。此时,阿贾克斯的防线还没有完全落位。

  卡卡没有传球,也没有做任何花哨的踩单车。他只是把球往前一趟——那一趟足足有十五米远。然后,启动。

  那一刻,弗洛里斯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天赋。海廷加试图伸手拉拽球衣,但他的手指只碰到了卡卡掠过的风。斯塔姆试图用身体阻挡,但卡卡用一个不讲理的大步流星,直接从外线生吃了这位前队友。

  那不是足球动作,那是田径动作。纯粹的速度。纯粹的暴力美学。

  单刀。面对斯特克伦堡,推射远角。 1:0。

  圣西罗的八万名球迷爆发出的欢呼声,震得球场顶棚都在颤抖。卡卡双手指天,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圣徒般纯净的笑容。

  中场休息。更衣室。

  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停尸房。队医正拿着冷冻喷雾,对着弗洛里斯青紫一片的肋骨猛喷。白色的雾气升腾,带着刺鼻的味道。弗洛里斯咬着毛巾,一声不吭,但额头上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疼痛。

  “怎么?这就怕了?”雅普·斯塔姆赤裸着上身,胸口上全是汗水。他站起来,那巨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他冲着这群低着头的年轻人咆哮:“那是马尔蒂尼!那是卡卡!你们以为这是什么?这是欧冠!如果你们想在那群传奇面前活下来,就别像个受惊的娘们儿一样缩在这里!”

  “雅普说得对。”罗纳德·科曼大步走进房间。他的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马克笔。他一把拉过战术板,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个圈里是:皮尔洛。

  “你们之所以过不去,不是因为马尔蒂尼太老辣,也不是因为卡卡太快。”科曼的声音冷硬如铁,“是因为皮尔洛太舒服了。”

  “他站在那里,像个大爷一样发牌。没人干扰他,没人让他难受。米兰所有的进攻,都是从他那里发起的。”

  “我想去干扰,”弗洛里斯吐掉嘴里的毛巾,忍着痛说道,“但加图索……他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只要我靠近皮尔洛五米范围,他就会冲上来。”

  “那就利用他的疯。”科曼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用马克笔狠狠地点着加图索的名字,笔尖甚至戳破了纸面。

  “听着,弗洛里斯。加图索是皮尔洛的保镖。这是安切洛蒂的死命令。”“只要保镖还在,你就杀不了国王。”

  科曼弯下腰,盯着弗洛里斯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给一把枪上膛:“下半场,别躲着加图索。别去想怎么绕开他。”“去找他。”“带着球,走到他面前。激怒他。羞辱他。让他以为他能抢下你的球。把他从皮尔洛身边引开。”

  “你必须把自己当成一块带血的肉。”科曼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引诱那头野兽扑上来。”

  “当保镖离开位置的那一秒……就是国王死的时候。”

  弗洛里斯看着战术板上那个被戳破的洞。肋骨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燃烧的冷火。他抓起一旁的球衣,套在身上,遮住了那块青紫的淤痕。

  “明白了。”弗洛里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标。“我去把他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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