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趁热打铁,今晚就问
“要不是小景今天把这里面的门道算得明明白白,咱们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学校里头那个小柜台,竟是个聚宝盆!”
贺玲喃喃道。
“妈,这活儿还轻省!”
李云景见火候已到,赶紧放下碗筷,“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您一个人就能照看。”
“学生上课您就歇着,下课忙活一阵。”
“中午锁上门回家吃饭午睡,比在车间里一站一天强多了!”
“又挣钱又顾家,这样的好事上哪找?”
他转向父亲,目光灼灼:“爸,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别人还没转过这个弯来。”
“这就是信息差,就是咱家的机会!”
“咱们正好有别人没有的门路,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洪峰被彻底说动了。
是啊,自己明明有关系,要是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被别人叼走,以后知道了真相,还不得把肠子悔青?
再想想儿子那笔账!
孩子们哪个不嘴馋?
自己平时给儿子零花钱也是五毛一块的给,两千左右学生,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消费,积少成多也是可观的收入!
“行!你小子今天算是给爸上了一课!”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这事......我看靠谱。等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去问问你马叔。”
“等?”
李云景一听就急了,“爸,这种事怎么能等!夜长梦多,万一有人抢先了怎么办?必须打时间差!”
“您现在就去!”
他站起身来,手舞足蹈,语速飞快:“马叔这会儿应该刚吃完饭在家。”
“空着手不合适,您赶紧去买两条好烟,称点时令水果。”
“礼多人不怪,显得咱们心诚!”
见父母又被自己这一连串安排弄得发愣,李云景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对了爸,见到马叔和他爱人,您得稍微......卖点惨。”
“卖惨?”
李洪峰一愣。
“对!”
李云景用力点头,“您就说我妈下岗后一直没工作,家里全靠您一个人的工资。”
“现在物价涨得厉害,我马上又要上大学,实在撑不住了。”
“这次想承包小卖部,就是给我妈找个营生,贴补家用。”
“这么说既实在,他们帮忙也帮得顺心。”
这一套套的“算计”脱口而出,听得李洪峰和贺玲面面相觑。
“小景,你老实跟妈说,这些天你都跟谁混在一起?”
贺玲忍不住上下打量儿子:“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可告诉你,不能跟那些街溜子学坏了!”
李云景心里一紧,知道表现过头了。
“妈!您想哪去了!”
他赶紧挺直腰板,摆出委屈的表情:“我眼看就要上大学了,是大人了。”
“看着你们辛苦,我心里能好受吗?”
“咱们一家子拧成一股绳奔好日子,这有什么不对?”
他语气带着不屑:“那些街溜子,除了打架耍横,兜里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我跟他们混?”
“我嫌丢人!”
“我这是自己琢磨的,多看多听多想。”
“咱家这情况,有机会不抓住才是傻子!”
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又透着对家庭的责任。
李洪峰和贺玲仔细一想,儿子虽然今天显得老成,但说话在理,对混混的评价也到位,确实不像学坏的样子。
“就你道理多!”
贺玲松了口气,嗔怪地拍了儿子一下,“吓妈一跳。”
语气里却已没了怀疑,反而带着欣慰。
李洪峰被妻儿的话说得心头火热。
“老李,儿子说得在理,这事耽搁不得!”
贺玲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要是让人捷足先登,咱后悔都来不及!”
“成!”
被这么一激,李洪峰再不犹豫,“噌”地站起身:“我这就去!”
他利落地换上件崭新的白衬衫,从五斗橱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百元大钞,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就出了门。
自行车链条“哗啦啦”的声响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里。
丈夫一走,贺玲可就坐不住了。
她在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望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这一年几千块的营生,关乎着全家往后的日子,由不得她不心焦。
反倒是李云景,这会儿倒像个没事人似的,重新坐回桌前,大口吃着已经凉透的饭菜。
那盘肉丝炒豆芽被他吃得格外香甜!
这年头的猪肉都是粮食喂出来的,肉质紧实;豆芽也是自家发的,清爽可口。
比起后世那些饲料催肥的肉、化肥催生的菜,眼下这顿饭堪称珍馐。
“你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
贺玲见儿子这般模样,忍不住数落,“你爸在外头奔波,你倒好,在这儿吃得香!”
“妈,您把心揣回肚子里。”
李云景夹起一筷子豆芽,含糊不清地说,“马叔那样的大老板,平时少不了要我爸行方便。”
“这点小忙,不过是他爱人递句话的事,准成!”
“你小子这个暑假,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
贺玲听着儿子老成的分析,心里稍安,却还是忍不住感叹:“等去了大学,好好读书,毕业了就回厂里接你爸的班,混出个领导!”
李云景咧嘴一笑,心里却暗忖:读书?
这一世可不兴死读书了。
未来几十年的风口,房地产、互联网......这次不仅要站在风口上,还要做那头飞得最高的猪!
大学他是决计不去的,四年光阴,足够在商海闯出一片天地了。
他没有功夫浪费时间!
毕竟前世他已经上了四年,再去大学,不是重复了吗?
何必呢?
只是此刻母亲心情不错,他不想说这么扫兴的话题!
等过几天,快开学了,他的录取通知书一直不来,没有大学要他,那父母也不会催促他了。
母子俩收拾完碗筷,打开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
屏幕上雪花点点,正在播着《篱笆女人和狗》,可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剧情上。
贺玲不住地抬头看墙上的挂钟,钟摆“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直到晚上九点,窗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