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当机立断,穷则独骟其身的岳不群
客房之中。
岳不群双手捧着那件泛黄的袈裟,眼睛死死盯着开篇那八个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岳不群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到底什么是真的?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平之也练了辟邪剑谱。
如果这袈裟上写的是真的,那林平之岂不是……
岳不群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刚才在老宅,林平之那快如鬼魅的身法。
那种速度确实不像正常人能练出来的。
难道……
岳不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林平之真的自宫了,那灵珊嫁给他,岂不是守活寡?
可转念一想,岳不群又觉得不对。
林平之看灵珊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不是假的。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林平之霸占了珊儿的身子,他以为自己留后了,然后便自宫了?”
岳不群重新坐回桌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袈裟上的字迹是暗红色的,明显是用血写成的。
笔法苍劲有力,也确实是林远图的亲笔。
内容也很详细,从内功心法到剑招变化,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
岳不群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这剑法实在太精妙了。
快得不可思议,狠得匪夷所思。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没有丝毫花哨。
若是练成了,恐怕天下真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岳不群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华山派衰落太久了。
久到江湖上都快忘了,曾经的五岳盟主是谁。
他岳不群,堂堂君子剑,却只能窝在华山那一亩三分地上,看着嵩山派左冷禅耀武扬威。
凭什么?
他左冷禅一个贱生出身,凭什么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啊?
就因为他武功不够高?
就因为他没有绝世剑谱?
现在剑谱就在他手里。
只要他狠下心来,就可以获得一切梦寐以求的东西。
岳不群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运转内力,按照袈裟上记载的心法路线试了试。
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然后那股热流忽然变得燥热起来。
像是一团烈火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岳不群脸色一变,急忙停止运功。
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岳不群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
这辟邪剑谱果然邪门。
怪不得林远图要把它藏起来。
也怪不得林震南练了一辈子,也只练了个皮毛。
不是他不想练,而是根本不敢练。
可岳不群不一样,他太想要了。
想要到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看着那八个字,眼神从挣扎到坚定,最后变得疯狂。
“人无鸟则不立……”
岳不群低声念着这句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
“不对。”
“应该是割以永治才对!”
“正所谓无毒不丈夫。”
岳不群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为了华山派,为了振兴大业,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他从怀里取出一把短刀。
刀很锋利,寒光闪闪。
岳不群握刀的手很稳,看着那陪伴了自己五十多年的小东西,岳不群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有你没你都一样,反正平日里也用不到。”岳不群咬牙切齿道:“若是你中用,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女儿!”
“对不起了,小岳岳!”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刀光一闪。
当鸡立断!
“呃啊!”
一声压抑的闷哼,鲜血溅了一地。
岳不群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随手点了几处穴道止血,又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胡乱洒在伤口上。
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良久之后。
岳不群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无比。
“辟邪剑谱终于可以修炼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拿起袈裟。
客房外的天光渐亮之时,岳不群心满意足的换了一身干净衣衫,把带血的衣物和那玩意儿包起来,塞进了床底下。
不知为何此时想到妻子,岳不群的眼神黯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之色。
夫妻这么多年,他早就累了。
老夫少妻本身就没有共同语言,对于宁中则的需求,他也力不从心。
毕竟宁中则修炼的乃是玉女剑法,那是当年华山派创派祖师爷郝大通从终南山搞来的。
宁中则修炼玉女剑法之后,就对男女之事十分热情。
因为修炼玉女剑法有隐患,体内产生的热气需要立时发散,无片刻阻滞才行。
不然热气郁积体内,小则重病,大则有丧命之危。
一直以来岳不群都疲于应付,加之宁中则性子太直,不懂变通。
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反倒是经常拖后腿。
现在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应付她了。
岳不群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他整理好衣衫,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有下人在打扫,看到岳不群后急忙躬身行礼:“岳掌门早。”
岳不群微微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
仿佛昨晚那个疯狂自宫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平之和珊儿起了吗?”岳不群问道。
“少镖头和少夫人还没起。”下人答道:“需要小的去通报吗?”
“不用。”岳不群摆摆手:“让他们多睡会儿吧。
对了,林总镖头呢?”
“总镖头在正堂用早膳。”
“好,我去找他。”
岳不群迈步往正堂走去。
步伐轻盈,竟比以往轻快了不少。
正堂里林震南正在吃粥。
看到岳不群进来,他起身笑道:“亲家起得真早,快来一起用膳。”
岳不群笑着坐下:“昨夜睡得可好?”
“好,好得很。”林震南给他盛了一碗粥:“余沧海那老贼伏诛,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是啊。”岳不群接过粥碗,状似无意地问道:“平之那孩子,练辟邪剑法多久了?”
林震南一愣,随即笑道:“也没多久,也就最近的事。”
“没多久就能练到这种境界,真是天赋异禀。”岳不群赞叹道:“我看了那辟邪剑谱,简直精妙绝伦。
可惜要求太高,我这把年纪怕是练不成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林震南,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林震南只是苦笑:“谁说不是呢,远图公留下这剑谱,本就是为了考验后人。
心性不过关的,练了就是找死。”
岳不群心中冷笑。
暗道:老狐狸装得挺像。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
反正剑谱已经到手,他爱怎么演就怎么演。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其乐融融地吃着早膳。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董天宝和岳灵珊走了进来。
一开口,就让岳不群脸色一变。
“不知小婿是该称呼你岳父大人呢?
还是该成为你岳母大人呢?
或者是岳父姐?岳父婶子?”
岳不群:“……”
林震南:“……”
岳灵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