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墨璃上下打量了一番爱莎莱雅，率先开口道：“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

　　“我？”爱莎莱雅挑了挑眉，手指点了点自己。

　　“你主修暗影系，能从阴影里遁走，比我灵活多了。你去引，我去偷，完美配合。”他笑着解释。

　　“你怎么不去呢？”爱莎莱雅双手抱胸，下巴微微上抬。

　　“你主修风系，速度比我快。我又跑不过那家伙，你去引，我去偷，不是更合理吗？”她凑近了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姬墨璃。

　　“我那点速度在统领级巅峰面前算个屁！”姬墨璃手掌一摊，语调拔高了一些。

　　“你那暗影系至少还能躲在阴影里！我往哪儿躲？往天上飞吗？”他质问道。

　　“你也知道统领级巅峰是惹不起的啊？”爱莎莱雅冷哼一声，眼角斜过来。

　　“那你还让我去？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没那个意思——”姬墨璃解释。

　　“你就是那个意思！”爱莎莱雅捂住耳朵，语调拔高。

　　两个人压低声音，脸对着脸，鼻尖都快怼上了。姬墨璃耳根泛红，爱莎莱雅额头青筋微跳，谁也不肯退半步。

　　“你平常不是挺厉害的吗？”爱莎莱雅的声音忽然扬起来，带着笑意。

　　“一剑就能斩杀一群暗语树妖，一人就能对付一整群鹰妖和燧炎妖隼。多威风啊！怎么现在怂了？”她将脸凑了过来，给姬墨璃施加压力。

　　“那...那也得看级别差距吧！那么大的家伙，我拿什么打！”姬墨璃理直气壮，手掌往远处一比划。

　　“你也知道级别差距大啊？论战斗力，你这个怪物比我强太多了！你不去对付，指望我去吗？”爱莎莱雅将脸移开，双手抱胸斥责道。

　　“你不是有个统领级的召唤兽嘛！统领对统领，拖一会儿绝对没问题的！”姬墨璃据理力争。

　　“你也知道那是召唤兽啊！魔法理论课这么学的？”爱莎莱雅气愤，一把揪住姬墨璃的耳朵，往上提起。

　　“召唤兽的实力全靠魔法师的修为！我一个刚中阶的召唤系，怎么可能发挥出召唤兽的全部实力？

　　也就只能用气息吓一吓弱小妖魔！那只苍翼飞龙又不是傻子！”爱莎莱雅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退让的韵味。

　　“咕~~~~”两个人同时僵住了，焦作的空气被打破。

　　两声交叠在一起，在沉默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姬墨璃不安的看向苍翼飞龙，苍翼飞龙没有领会，依然在呼呼大睡。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说道：“要不……石头剪刀布？”

　　“什么玩意？”爱莎莱雅一脸茫然。

　　“就是划拳，石头赢剪刀，剪刀赢布，布赢石头。谁输了谁去。”他认真地比划着。

　　“无聊！我没空陪你玩！”她转过身取。

　　一会儿后，她忽然拍手，提议道：“这样吧！我们同时行动。

　　我去引，你也去引。谁先被追谁倒霉。”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姬墨璃眼睛瞪圆了。

　　“这不就是比谁跑得快吗？”他质问。

　　“对啊，你不是风系吗？跑得快，你应该不怕才对！”爱莎莱雅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

　　姬墨璃沉默了。

　　风系是快，但苍翼飞龙的那对大翅膀又不是摆设，根本跑不过。

　　暗影系还可以躲进阴影里，苍翼飞龙又不能。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自己当诱饵。

　　“不行，换一个。”沉默结束后，他果断摇头。

　　“爱莎莱雅女士，你可是圣女。我可是救了好几次你手下的那帮人的。要是他们知道你把队友推出去当诱饵，你的信用分可就没了。”他补充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爱莎莱雅面不改色的笑道。

　　那个违心的笑容里，带着阴阳怪气的韵味。

　　“再说了，苍翼飞龙在规则之火面前，不也是摆设吗？你那可是火之规则啊，只要有可燃物就能烧起来，无视鳞甲呢！”爱莎莱雅的指尖在唇边点了点补充道。

　　“有啥用？”姬墨璃果断打断。

　　“我拿一盆水泼脚下的小花，小花会被淹死。我去泼大树，大树毫无反应。我是中阶，你也是中阶，咱俩绑一起都不够它塞牙缝。”他理直气壮反驳到。

　　“对呀！所以才要调虎离山啊！”爱莎莱雅摊手，语气阴阳怪气。

　　“又没让你跟它打，你只要引走就行。”她再一次笑到，假的过分。

　　“那你为什么不去引？”姬墨璃咬牙，不愿妥协。

　　“你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去吗？”她眨眨眼，眼眶微微垂下，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可是救了你好几回了的！你忍心让我替你送死吗？”姬墨璃也眨眨眼，嘴唇一瘪，学得像模像样的。

　　空气再次沉默，两人对视了一眼，背对背坐着，谁也不理会谁。

　　风越来越大了，吹得树枝“哗哗”作响。

　　远处的天空，乌云又开始聚集，沉沉地压下来，像另一场风暴的前兆。

　　“咕~~~~”

　　又是一声饥饿的哀鸣，这一次，分不清是谁的。

　　姬墨璃转过头。

　　爱莎莱雅独自坐在那儿，她的衣服其实很漂亮，远远看去像一幅画，像某个贵族庄园里走出来的优雅模特。

　　可风一吹，她就抱紧了手臂，肩膀微微发着抖。发丝也被风扯得凌乱，几缕贴在脸上。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飘过来。很小，但风把它送到了姬墨璃耳朵里。

　　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孤零零的，像被整个世界丢在了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爱莎莱雅怕死，他姬墨璃也怕死，没有人不怕死。

　　两人虽然都是冥差，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可死亡的痛苦，没人想经历第二遍。

　　“冷不冷？”姬墨璃沉默了片刻，随口问了一句。

　　爱莎莱雅止住啜泣，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什么？”

　　姬墨璃没再重复。

　　他脱下外套，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那件外套很大，把爱莎莱雅整个人裹了进去。上面还残留着姬墨璃的体温，暖烘烘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爱莎莱雅愣住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的边缘：“你……”

　　“等着吧！”姬墨璃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和煦，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我没有回来，记得来第七冥城的承天门前接我。”

　　他转过身，踩着风轨，一步、一步的朝山崖上走去。

　　那个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点纤瘦。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沉，像是钉进了风里。

　　爱莎莱雅裹紧了外套，碧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傻瓜。”风很大，把那两个字吹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