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简单做了三菜一汤。

　　番茄炒鸡蛋、麻婆豆腐，一锅奶白色的鲫鱼汤，还有萝卜炖肉。

　　正所谓冬吃萝卜夏吃姜，这锅炖肉暖身正合适。

　　谢秋艳脱下围裙，摘下袖套。

　　她走到餐桌前，对着桌上还泛着热气的菜肴吸了吸鼻子，眸中露出笑意，显然是对自己的手艺还挺满意。

　　“阿诚，筷子在哪里？”

　　“别急，马上。”

　　钱诚洗了洗手，拿了两副碗筷，盛好米饭。

　　见自家小女友已经在咽口水了，他赶紧将米饭和筷子递了过去。

　　谢秋艳动作飞快，拿起筷子入座，夹起一块炖肉。

　　当食物入嘴，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钱诚也动了筷，先舀了一大勺番茄炒鸡蛋浇在米饭上。拌着米饭越吃越香。

　　一碗饭下肚，他舀了一碗鲫鱼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熨帖。

　　俩人大快朵颐，一顿饭吃下来，皆是撑得挪不动身。

　　休息了一阵，消了消食。

　　谢秋艳忽然放下碗筷起身下楼。

　　“对了，你等我一下。”

　　不过两分钟，她就拎着个精致礼盒快步跑了上来。

　　她将礼盒递到钱诚面前，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阿诚，给你。”

　　“情人节的礼物。”

　　“昨天你表白得太突然了，我都没做好准备。”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回去的路上又去商场逛了逛。”

　　“等挑好了礼物，本来想直接送过来的，再晚点，情人节就要过了。”

　　“谁知道妈妈打电话过来了，催我回家，说再不回来就要跟爸爸告状……”

　　谢秋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礼盒被郑重放在钱诚手上，让钱诚微微愣了神。

　　在舔狗经济盛行的时代，昨天的朋友圈里都是在晒男朋友送的礼物。

　　至于女朋友反过来给礼物，反正钱诚没刷到。

　　而且俩人昨天才确认的关系……

　　钱诚再次鄙视了一下上一条时间线的自己，然后打开了礼盒。

　　盒子里是一双耐克的跑鞋。

　　谢秋艳紧盯着男友的神色，小声问。

　　“我看你朋友圈偶尔会去夜跑，这个你喜欢吗？”

　　“你要干嘛！”

　　“呜……不要！吃完饭漱口了吗你……呜……”

　　谢秋艳感觉不用问了，看男朋友的反应，应该是很喜欢。

　　就是能不能换一个表达喜欢的方式，下午还要出门，嘴唇肿了会被人笑话的。

　　她趁着喘息的间隙，软着声音讨饶：“能不能轻点亲？”

　　到最后实在没辙，只能退而求其次，红着脸补充：“不准乱摸。”

　　好半晌，两人才稍稍分开，谢秋艳总算能顺畅呼吸。

　　她抿了抿水光潋滟的唇瓣，双眸蒙着层水汽，满是意犹未尽的迷离。

　　“谢同学。”钱诚低声唤她。

　　“嗯？”她抬眸望过去，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怎么这么可爱？”钱诚暂时放过怀里的人，轻轻将她松开。

　　谢秋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的亲昵，脸颊发烫，羞得垂眸盯着地板，仿佛地上开了花，让人挪不开视线。

　　等脸颊上的温度下去了一点，她这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不让我叫你钱同学，自己倒是谢同学喊得很顺口。”

　　“那……老婆？”

　　“不要！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整天老公老婆的，羞不羞！？

　　“秋艳、艳艳，或者宝宝、乖乖？”

　　“啊呀，你恶心死了！”

　　谢秋艳听着宝宝和乖乖这两个称呼，浑身一阵恶寒。

　　三岁小孩才会喜欢这种称呼。

　　在男朋友叫出更腻歪的称呼之前，她赶紧道。

　　“我在家里，爸爸妈妈会叫我小秋。”

　　“小秋吗？感觉没有宝宝和乖乖好听……”

　　“你这人，哼！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小秋就小秋。”

　　钱诚不再逗谢秋艳，拿起礼盒里的鞋子试了试。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大小刚好合脚，转头看向谢秋艳，笑着打趣。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足控？经常偷偷看我的脚，连鞋码都摸得这么准？”

　　“啊呸，你才是足控！”

　　谢秋艳又气又羞，这男朋友有时候是真的让她很动心，可气人的时候也是真的气人。

　　她都忍不住后悔，昨晚答应得太草率了，该先相处试试才对。

　　正如此想着，就感觉男朋友的目光怪怪的，顺着男朋友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在看自己的小白鞋……

　　“变态！”

　　就说了句你才是足控，你就演都不演，直接暴露本性了是吧？

　　钱诚见小女友被吓到的模样，失笑出声。

　　每次和谢秋艳待在一起，感觉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或许上一条时间线的未来钱诚，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所追寻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好了，不逗你了，说好陪我去买车的，差不多该出发了。”

　　“明明是你一直在闹我。”

　　俩人一起关好门窗，并肩走下楼梯。

　　“小秋。”

　　“嗯？”

　　“好像有点叫不习惯，还是喊谢同学吧？”

　　“不许！”

　　钱诚顿了顿，轻声问：“小秋，要是有一天我变得很坏很坏，你会离开我吗？”

　　“有多坏？”

　　“你使劲想，把我往最坏的方向猜。”

　　谢秋艳歪头琢磨片刻：“嗯……像电视里放的那样，逼我生三个孩子，要是生不出儿子来，那就继续生？”

　　钱诚无奈失笑：“可能，会比这坏得多。”

　　他也有些迷茫，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金钱和权力会让人彻底迷失，让从前的自己感觉陌生。

　　谢秋艳眨了眨眼，认真思索了几秒，语气笃定。

　　“再坏能坏到哪里去？你要是敢做伤天害理的事，我第一个不饶你，还会拉着你去自首。”

　　“但要是只是性子坏、爱惹我生气，或是偶尔犯点小错，我……我可以慢慢教你改。”

　　“慢慢教我改？”钱诚摇头轻笑，脑海里回忆着上一条时间线的未来。

　　那个未来的钱诚曾说：我从来不后悔！

　　连后悔都没有，更遑论回头改正。

　　与其盼着那样的自己回头改正，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眼前的姑娘，能接纳或许会变坏的自己。

　　总之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钱诚抬头看了眼天空，这一刻的他，隐隐地与另一道身影重叠在一起。

　　或许他本来就是自私的，或者说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而他，只是直面了自己的自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