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

　　林烨不自觉的，也露出了笑容，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仿佛在进行一场，正式而奇异的会面。

　　小兕子使劲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打量着，林烨和他身后的房间，一切都那么新奇。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往下移，落在了林烨面前桌面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上。

　　“神仙鸽鸽，这些是什么呀？”

　　她好奇地问，小手指隔着镜子虚空点了点：“亮晶晶的好漂亮。”

　　林烨这才想起，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他赶紧伸手，将那些糖果和巧克力，往镜子方向推了推。

　　让它们更靠近，清晰的镜面区域。

　　“这些……是送给你吃的。”

　　“算是……见面礼。”

　　林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友好，说道：“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送给窝的？”小兕子眼睛瞪得更圆了，小嘴微张。

　　显得既惊讶又开心。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昨晚拿东西的感觉，小心翼翼伸出自己的右手，试探着穿过那如水波般，柔韧却无形的镜面。

　　林烨屏息看着。

　　那只白白嫩嫩，带着肉窝的小手，再次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就悬在那些糖果的上方。

　　这一次，没有了昨日的惊恐和挣扎，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期待。

　　小兕子的手指，在几颗糖果上方徘徊，最终选中了一颗，包装纸最为鲜艳，印着草莓图案的水果硬糖。

　　她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然后把手缩了回去。

　　糖果顺利穿过了镜面，出现在她的小手中。

　　“哇！”小兕子低低惊叹一声，把糖果举到眼前仔细看。

　　透明的糖纸，里面包裹着红艳艳，晶莹剔透的固体。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小兕子，这个……外面这层亮亮的纸要剥开。”

　　林烨连忙隔着镜子指导，双手比划着撕开的动作，“剥开以后，里面的糖球才能吃。”

　　小兕子很聪明，她学着林烨的动作，用小手笨拙，却努力地去撕糖纸。

　　糖纸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这声音对她而言，也是很新奇的。

　　终于，糖纸被剥开，一颗圆润如红宝石般的糖果，就落在她掌心，在宫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小兕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清甜混合着果香的气息，迅速钻入鼻腔。

　　比她熟悉的任何蜜饯，或饴糖的香味，都要直接而鲜明。

　　小兕子不再犹豫，小心的将糖果，放进她的嘴里。

　　“嘎嘣！”硬糖与牙齿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紧接着。

　　浓烈而纯粹的甜味，伴随着模拟的草莓香气，瞬间在她口腔中，爆炸开来！

　　“唔！”小兕子猛的捂住嘴巴，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喜悦。

　　这种甜，不同于蜂蜜的醇厚，不同于饴糖的黏腻。

　　是一种极其干净，明亮，富有冲击力的甜。

　　几乎在一瞬间，就征服了她所有的味蕾。

　　那奇异的果香更是锦上添花，让她觉得真的吃下了一颗浓缩，带着仙气的莓果。

　　小兕子含着糖，舍不得咀嚼，任由那甜味一丝丝化开，浸润整个口腔。

　　好半晌，她这才长长的，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小脸因为极致的愉悦，而变的微微泛红，在看向林烨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喜。

　　“神仙鸽鸽……”

　　“这个……太好赐了！”

　　她含糊不清的赞叹，发音依旧不准，但情感无比真挚。

　　“比……比所有的蜜饯都好吃！”

　　“比糖霜也好吃，这是仙界的糖吗？”

　　林烨看着小兕子那副，被一颗普通水果糖，被彻底征服的可爱模样，心里那点忐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甚至有点好笑。

　　对于吃惯了，天然甜味剂的唐代皇室来说，现代工业提纯的砂糖，加上香精的复合味道，恐怕确实是降维打击。

　　林烨笑道：“你喜欢就好。”

　　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糖果和巧克力，“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兕子看着那一小堆的“仙家美味”，眼睛亮得惊人。

　　但她却没有立刻再去拿。

　　她想起母后平日的教诲，想起宫中往来的礼节。

　　这么好吃的东西，神仙鸽鸽一下子，就给了这么多……

　　小兕子舔了舔嘴唇，残留的甜味，让她无比留恋。

　　但她还是很认真的看着林烨，说道：“神仙鸽鸽，你给窝这么多好吃的，窝……窝也要给你东西！”

　　“母后说了，要礼尚……礼尚往来！”

　　她努力回想着，长孙皇后教导的词语。

　　林烨心中一动。

　　他正不知道如何开口，提起“交换”的事情。

　　没想到小兕子，自己却先说了出来，而且理由如此正当——礼尚往来。

　　“小兕子真懂事。”林烨顺着她的话说，尽量让提议听起来自然。

　　“那……你看你那里有什么……”

　　“嗯，不怎么用的小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们可以交换。”

　　“好呀！”小兕子立刻点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她从绣墩上下来，转身跑到自己的小妆奁前。

　　那是长孙皇后，特意为她打造的，用的紫檀木，镶嵌着螺钿，里面装着小兕子平日的一些，小首饰，玩具，和零碎玩意儿。

　　小兕子费力的，把妆奁抱到梳妆台上，打开了盖子，往林烨这边推了推，大方的说道：

　　“神仙鸽鸽，你看！”

　　“你喜欢什么？随便拿！”

　　镜面清晰的映出了妆奁内部。

　　即便林烨对古董一窍不通，也能一眼看出里面的东西，绝非寻常之物。

　　在柔和宫灯的照耀下，几支小巧的金簪玉钗，流光溢彩，珍珠耳珰圆润生辉，还有羊脂玉雕的小动物，金丝编的小香囊……

　　每一件都精致无比，透着皇室用品的华贵气息。

　　在这些珠光宝气之中，还散落着几颗金瓜子，几粒小小的宝石，以及……几块大小不一的银锭，和碎银子。

　　林烨的呼吸，微微一顿。

　　哪怕是最小的一块碎银，其古朴的形制，自然氧化的痕迹，也绝非现代工艺品能模仿。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不仅仅是材质本身，更是其作为唐代宫廷文物，难以估量的历史价值。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随便拿一件！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支小小银簪。

　　也足以彻底改变，他现在的经济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