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家明那熟悉的农家院，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三婶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瀚子！快进屋，冻坏了吧！闺女，小王是吧，赶紧洗手吃饭！”

　　饭菜很朴实，但分量十足。大锅炒鸡，炖鱼，两个青菜。没有山珍海味，却是家的味道。

　　饭桌上，李家明话不多，只是不停地给李瀚夹菜。三婶则絮絮叨叨地问着李瀚在外面吃得好不好，训练累不累，有没有受伤。卡莉娜和三婶说着一些旅途和训练的趣事，王旭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瀚子，你捐的那学校，真给咱这儿长脸！”李家明喝了口酒，脸色微红，“镇长前天还来家里坐，说你是咱全县的骄傲，要给你立个光荣榜啥的。我没让，我说瀚子不图这个。”

　　“叔，学校能用上，孩子们能有好点的地方读书，就行了。”李瀚端起酒杯跟三叔碰了一下。

　　“是这话。”李家明点头，“对了，有个事儿。咱村后面韩头，以前在学校教过体育那个。有印象没”

　　李瀚想了想，印象村里里有个精瘦黝黑的老头，沉默寡言，但据说年轻时身手了得。

　　“有点印象。”

　　“他前阵子托人捎话，说想见见你。好像是他孙子，叫小斌的，在县体校练摔跤，有点天赋，但家里条件不好，他爹妈在外打工，老头自己带。听说你回来了，想让你给看看，指点指点。”李家明看着李瀚，“我知道你忙，就是传个话，你看……”

　　李瀚几乎没有犹豫：“行。明天上午我要去工地看看，下午有空。您跟韩爷爷说，让他带孩子来家里。”

　　“哎！好！”李家明显然很高兴。

　　第二天，李瀚先去看了两处学校的工地。项目经理详细介绍了情况，李瀚看得很仔细，对建筑材料的选用、安全细节、后期维护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特意去看了设计中的那个多功能活动室，想象着将来孩子们在这里奔跑、锻炼的样子。

　　下午回到三叔家，院子里已经等着两个人。一个是身形有点佝偻但眼神依然清亮的韩老头，另一个是站在他身边，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个子不矮，但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韩爷爷。”李瀚上前招呼。

　　“瀚子……冠军，打扰你了。”韩老头有些局促，想握手又缩回去。

　　“您别客气，叫我瀚子就行。这是小斌？”李瀚看向少年。

　　少年用力点点头，声音有点干涩：“瀚哥好！”

　　“听我三叔说你在练摔跤？”

　　“嗯，在县体校练了两年了。”

　　“喜欢吗？”

　　“……喜欢。”少年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就是有时候觉得没意思，老是练基本功，比赛也老输。”

　　李瀚笑了笑：“走，屋里冷，咱去旁边那个旧仓库，那儿宽敞，生着炉子呢。”

　　旧仓库被三叔简单收拾过，地上铺了几块旧垫子。李瀚脱了外套，只穿着运动长袖T恤。他对小斌招招手：“来，咱俩随便活动活动，让我看看。”

　　小斌看向爷爷，韩老头点点头。少年也脱了外套，露出一身虽然瘦但线条清晰的肌肉。他摆出一个标准的摔跤预备姿势，眼神专注起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李瀚用最温和的方式试探着少年的基本功、反应、力量和对技术的理解。他让少年尝试抱摔自己，又在控制中让他体验被反制、被逃脱的感觉。

　　小斌一开始很拘谨，但很快被李瀚引导着进入状态，虽然力量和技术差距巨大，但那股子拧劲和不怕摔打的韧性，让李瀚暗暗点头。

　　“停。”李瀚示意休息，“底子不错，尤其是脚下挺稳，腰胯有力道。但你太急了，总想一下子就把人放倒，动作容易变形，也容易被人看穿。”

　　小斌喘着气，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李瀚。

　　“摔跤，尤其是你要走的竞技摔跤，是控制和耐心的游戏。”李瀚盘腿坐在垫子上，示意少年也坐下，“就像下棋，你得一步步布局，破坏对手的平衡，寻找他最难受的那个点，然后一击得手。光靠蛮力和速度，走不远。你教练肯定也说过这些，但你没吃够亏，没真正理解。”

　　他看向韩老头：“韩爷爷，小斌是个好苗子。但他需要更好的训练环境，更系统的指导，还有营养得跟上。”

　　韩老头叹了口气，搓着粗糙的手：“县体校就那条件……家里也……”

　　李瀚沉吟片刻，对卡莉娜说：“联系省摔跤队的教练，看能不能让小斌过去跟着试训一段时间，费用我们来解决。另外，帮他制定个营养和体能补充计划，直接寄到体校。再找个好点的康复理疗师，定期给他做做评估和放松。”

　　他又看向小斌：“机会给你，但路得你自己走。去了省队，别怕苦，别怕输，多看，多问，多动脑子。把你现在这股不服输的劲儿，用到正确的地方。能做到吗？”

　　小斌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能！瀚哥，我能！谢谢瀚哥！”

　　韩老头眼睛也湿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对李瀚深深鞠了一躬。

　　送走千恩万谢的爷孙俩，卡莉娜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这孩子眼神里有东西。”

　　“嗯，像头没驯服的小狼崽。”李瀚说，“希望能成器。”

　　这个插曲让李瀚原本计划中纯粹的休息返乡，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这种根植于泥土的真实触感，能让他从备战那种近乎真空的专注中，汲取到不一样的力量。

　　铃铃铃……

　　李瀚瞄了眼手机，是成龙大哥。

　　“喂，大哥？”李瀚想，难道客串的戏出了问题，需要再过去？

　　“李瀚，帮忙啊。”成龙大哥开口就是让帮忙。

　　“好的大哥，给我地址，我尽快过去。”李瀚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想去春晚不？”成龙没头没尾的突然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