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会谈达成了共识，三方（UFC、WWE、Top Rank）同意组建联合工作小组，并约定两周后在拉斯维加斯举行更正式、更大规模的谈判会议，届时将敲定合作备忘录的主要条款。

　　返程的飞机上，李瀚闭目养神。卡莉娜和铁砧坐在对面，面前摊开数个电子设备屏幕，数据流无声滚动。

　　“联合工作小组的初步名单传过来了。”卡莉娜低声汇报，“UFC方面，白大拿指派了商务副总裁和法务主管。”

　　“WWE那边，文思派出了他的首席剧情编剧、制作执行副总裁，还有安保部门的副主管。这个副主管，是文思的心腹，但有消息背地他和有些人关系很私密。”卡莉娜语气凝重。

　　“Top Rank方面相对单纯，主要是阿鲁姆的资深副手和合同专家。”

　　“你答应按照拳击的规则太草率了。”卡莉娜忧心忡忡，“这太危险了。”

　　“正因为它危险，才更要推进。”李瀚语气坚决，“既然是跨界，就要让人心服口服。我要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文思在利用我们，也在防备我们。”李瀚冷笑，“他们WWE看来不太平，不知道是别的公司和WWE的生意竞争还是文思家族自己的龌龊。不过，在WWE的日子也快结束了。”

　　“那我们……”

　　“合作照旧，但信任等级调至最低。”李瀚。

　　“是。”

　　“卡莉娜，通知马丁·陈律师，拉斯维加斯谈判的合同草案，要加入几条隐蔽的条款。比如，如果任何一方高管或核心人员被证实卷入针对参赛选手的非法活动，另一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索取天文数字赔偿。再比如，要求所有参与赛事医疗工作的人员，必须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和免责协议，并将个人职业责任保险额度提高到一个最高水平。”

　　“对方律师可能会反对。”

　　“那就让他们反对，让他们谈判。”李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通过条款的博弈，看出他们是不是真正关心比赛安全和公平的。同时，高额的保险和赔偿条款，本身也是一种震慑，增加他们做手脚的成本和风险。”

　　飞机开始下降，拉斯维加斯的灯火在舷窗外逐渐清晰，那是一片用金钱和欲望堆砌起来的海市蜃楼，也是各方势力即将展开新一轮交锋的角斗场。

　　回到训练营，李瀚没有休息，直接进入了技术分析室。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播放着泰森·富里最近五场比赛的高清录像，以及他的训练营流出的有限实战片段。

　　富里像一头技术精湛又充满怪力的白熊。他的刺拳又快又准，控制距离能力超一流。看似笨重的身躯，移动起来却异常灵活，尤其是后撤和侧向滑步，总能让自己处在最舒服的攻击和防御位置。他的重拳尤其可怕，左右手的后手重炮都具备一击改变战局的能力。更麻烦的是他的恢复能力和抗击打，曾被重击读秒后反而越战越勇的例子不止一次。

　　在纯粹拳击规则下，富里几乎是无解的。身高臂展优势明显，技术全面，心理素质强悍，体能深不见底。

　　李瀚的目光主要停留在富里防守的细微习惯上。他喜欢在对手出拳时微微后仰，用下巴和肩部卸力。对身体的防守相对松散，更依赖距离控制和摇闪。在被逼到绳角或围绳边时，他会下意识地用左肩前顶，同时右手准备反击，这是一个微小的、可能被利用的节奏空当。

　　5秒，很短。但足够完成一次迅捷的箍颈试探，感受对方核心力量的真实强度，。更关键的是，这5秒的突进，会打乱纯拳击手习惯的节奏，迫使他分出部分精力防备这种非常规的侵入。

　　但这一切分析，都基于“纯粹拳击规则”。而李瀚需要的就是让自己适应规则，把自己的双腿捆住，什么低扫高扫都不能再用，打破身体的惯性习惯。

　　李瀚调出自己的训练数据，以及铁砧团队通过生物力学模型模拟的、他在佩戴拳击手套情况下的打击力数据。减重后的穿透力有所损失，但速度和精准度提升，在拳击规则下，重拳的分量需要重新评估。

　　“需要专门的拳击教练。”卡莉娜在一旁建议，“至少是顶级的、熟悉富里风格的防守和反击教练。还有体能教练，要重新制定10-12回合拳击赛的体能分配方案。还有你需要增重！”

　　“嗯，教练人选有了吗？”

　　“有几个备选。但都需要你亲自接触决定。”卡莉娜递给李瀚教练的资料。

　　李瀚关闭录像，活动了一下脖颈。身体的状态正在从与琼斯之战的消耗中稳步恢复，甚至因为极致的压力而有所精进。

　　“通知教练团队，从明天开始，训练计划调整。上午进行拳击专项技术打磨和体能储备，下午进行综合格斗状态的保持性训练，晚上是战术分析和恢复。持续四周。四周后，根据谈判进展，再做下一步计划。”

　　“那WWE那边的‘试炼赛’准备呢？”

　　“同步进行。告诉文思的人，我需要他们尽快提供备选对手的详细资料和实战录像。人选范围，锁定在真正有职业拳击背景的WWE选手。”李瀚知道和WWE的拳击手对决，不过是给WWE一些热度，同时要用剧情引出和富里的比赛。既然决定和富里打，那这个故事不给WWE，属实浪费。

　　WWE赚取热度，李瀚赚钱，甚至富里都可以因为来客串而赚一笔。估计富里也会感谢他的吧。

　　卡莉娜快速记录，心中却越发感到这场多方博弈的深不见底。

　　夜深了，训练营逐渐安静下来。李瀚独自走到室外，内华达沙漠的夜风带着干燥的凉意，吹拂着他短短的头发。

　　WWE的擂台，久违了。那里也有一群喜欢着他的粉丝，那里毕竟也是他的起点。所以他才会答应回到WWE。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WWE的具体哪个超级明星，他乐意和某几个WWE的超级明星发生剧情，留下一段比赛。但是他更想赢的是WWE，是文思。

　　不过，文思眼下看，是有挺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