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怀中睡得正酣的柳木青轻轻放于床上后,陆满林出门找了道元。
“师傅,弟子欲下山。”
“这是老天师跟你说的吗?”
“老天师让我看看来时路。”
“所以,你方才问我无有乡的事?”
陆满林点了点头。
道元却是摇了摇头:“无有乡之事,我已与你说明。为师还有何可帮你?”
“可否教弟子术法?”陆满林拿出怀中的《破碎虚典》和《九天开道法》,“此二法师傅可知?”
“此二法从何得来?”
“藏经阁。”
“藏经阁?我记得藏经阁并无此二法。应是御清新获之法。”道元将两本书籍交还于陆满林,“你可去询问御清。”
陆满林俯首接过:“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说。”
“师傅可否照顾我师妹?此次下山,那无有乡怪异诡谲,我怕......”陆满林张口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你不必担忧,方可大胆前去。”道元拍了拍陆满林的肩膀,“为师摆酒祝你归来。”
“谢师尊。”
将柳木青之事托付道元后,陆满林便前往了御清的住所。
在几间木房中来回穿梭,还未临近道元住所,陆满林便听到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福儿乖,别闹了,娘亲陪你睡觉觉。”胖女人轻声叫道。
“福儿,天色已晚,快些睡觉去。”御清的声音从纸糊的窗户中传了出来。
窗户的灯光照映着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小的身影在床铺上蹦蹦跳跳,两个大的身影在床下急切的护着。
陆满林没敢走前,仅是在门外喊着:“晚辈道玄,深夜冒昧打搅。有一事相求于御清师伯。”
御清听闻,从屋内缓缓走出:“何事?”
“今日晚辈在藏经阁借得两本术法,还请御清师伯解惑。”陆满林将两本书递给御清。
御清接过书籍,却是眉头紧锁:“此二法,老夫并不知晓。”
“是师傅道元让晚辈前来解惑。”陆满林以为御清骗自己,将道元搬了出来。
“此二法老夫确不知晓。老夫的藏经阁并未有此二法。”御清脸色一变,“老夫还想问问你,此二法从何而来?”
“还有,你那蛊魂铃。”御清突然加重语气。
蛊魂铃的事肯定不能跟他说,陆满林看着御清的脸色和语气,并不像是骗他的。
只好作罢,打道回府。
那个名为福儿的胖傻子,此时正傻呵呵的看着陆满林和御清。
回到屋内的陆满林,把行李收拾好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那两张魈人皮被他贴心放着,要进无有乡,这两块宝物可至关重要。
一觉睡到晌午,陆满林才醒来。
在与师妹及道元告别后,陆满林便下了山。
到无有乡已然日薄西山。
陆满林望着路牌上“无有乡”三个打字,紧了紧行囊,往里走去。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之前住的屋子,轻轻的敲响了大门。
敲了几遍见无人开门,陆满林这才想起来,老幺此时正在外头打更。
于是陆满林便在村内转悠,希望能够碰到老幺。
陆满林一直听到老幺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但他一直却是见不到他。
“真古怪。”陆满林自言自语到。
无奈的陆满林只得坐在老幺家门口等待着他打更归来。
等得实在是有些无聊,陆满林起身走向湖边。
他知道每天晚上村民们都会前往湖边自杀,然后再出来。
反正也无聊,倒不如看看这番景象。
可他来到湖边,哪里有人呢?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四周除了几声夜枭的叫声外,没有任何的人或者其他东西。
“我记错了?”陆满林再次揉了揉眼睛,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复现。
随即他脑袋一转,将行李和衣物放好后,一个猛子便扎了下去。
强烈的水压压的他异常难受,可即便是潜了好几米,他仍旧未能看到那条挂满人的龙。
水底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能够感受到身旁几只鱼儿在游动。
陆满林上岸穿好衣物,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确定这就是无有乡,这竹林,这房子,这祠堂,还有这片湖。
是他曾经差点命丧于此的无有乡,或者说是他曾经两次命丧于此的无有乡。
可眼前的无有乡跟他先前来过的无有乡除了场景一样外,其他的一点都对不上。
想不明白的陆满林只好回到老幺的住所,等寻到老幺后问个明白。
陆满林坐在门槛上,佝偻着身躯就这样慢慢睡着了,他身上披着几件衣服,用来躯干夜晚的寒冷。
不知睡了多久,一声“吱吖”声吵醒了陆满林。
陆满林回头一看,老幺此时打开着门站在他身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害得我在外头睡了一晚。”
老幺身披着厚大衣,满是疑惑的盯着陆满林:“后生仔,咱俩认识吗?”
一听这话,陆满林来气了:“刚出去没多久,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老幺听了陆满林的话,仍旧是搞不清楚状况,两只眼睛迷茫的看着陆满林。
陆满林见他这样不像是说谎,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
“他们都失忆了吗?”
之前陆满林推测,这地方是三天一个循环。
“难道说,他们永远的被困了在那三天里?”
“不对啊,即便是困在了那三天里,之前他来过,便应该有他来过的记忆。”
“应该是失忆了。”陆满林笃定道。
“什么?失什么?”老幺茫然的问道。
“大爷,没什么。是我糊涂了。”陆满林连忙解释着,然后拉着老幺的手就往里进,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大爷,我这在外头冻一天了,能否让我进去歇歇脚呢?”
陆满林说这话时,已经来到屋子中堂了,搞得老幺一脸尴尬。
“后生仔,你来这干啥?”老幺给陆满林倒了杯热水,抽着他那未点着的烟杆问道。
“晚辈前往川州郡,正好路过此地。晚辈能否在此借宿几天,弄些干粮。”陆满林掏出一锭银子放于桌上,“大爷放心,晚辈定不会白吃白喝。”
见到陆满林掏出银子,老幺自然是欣喜,握着银子连连点头。
给陆满林收拾好房间后,又为他做了顿吃的。
吃的是野草炒腊肉的。
老幺说这野草是湖里面的草,叫做藜蒿,说是草,但吃起来真的不赖。
吃饱喝足后,陆满林便往外头转悠起来。
转着转着,他在一片竹林里,看到有一个人躺在林子里。
走近一瞧,那人正是老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