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行，玄子不时停下来教学：

　　“这棵树上缠绕的是吸血藤，白天休眠，晚上活动，别靠近三米内。”

　　“那片蘑菇叫幻彩伞，漂亮吧？但有剧毒，碰一下就够你躺三天。”

　　“听到那种咕咕声了吗？是腐沼蛙，吞天蟾的近亲，不过弱得多。”

　　玄景初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前世在书里读到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

　　他能感觉到，玄子教的每一点，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救他的命。

　　又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地面也开始泥泞。

　　树木稀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沼泽和芦苇丛。

　　“到了。”玄子在一棵枯树后停下，“前面就是腐沼，吞天蟾的主要栖息地。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声，不要动，用我教你的方法收敛魂力。”

　　玄景初点头，屏息凝神，尝试控制体内的魂力波动。

　　饕餮武魂似乎对环境的变化很兴奋，蠢蠢欲动，但这次玄景初有了经验，用意志强行压制了它。

　　玄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闪，消失在沼泽方向。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玄景初蹲在枯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月光下，沼泽泛着幽幽的磷光，偶尔有气泡从泥浆中冒出，啪地破裂。远处传来蛙鸣，此起彼伏。

　　突然，沼泽中央的芦苇丛剧烈晃动起来。

　　一道碧绿色的影子冲出，落在沼泽边缘的空地上，正是玄子描述过的吞天蟾。

　　磨盘大小，通体碧绿，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鼓胀的腹部随着呼吸一缩一胀。

　　但它看起来很慌张，似乎在躲避什么。

　　下一秒，玄子的身影出现在它后方，不紧不慢地驱赶着：“往那边走，对，乖。”

　　玄景初差点笑出声。玄子那样子，就像在赶一只不听话的鸭子。

　　吞天蟾显然很愤怒，它转身张开大嘴，一股吸力凭空产生。

　　周围的落叶、碎石、甚至一小片芦苇都被吸向它的口中，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看到了吗？这就是它的天赋技能，吞吸。”玄子的声音在玄景初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技巧，“虽然威力不大，但原理和你的武魂有相似之处。仔细观察魂力的流动方式。”

　　玄景初凝神看去。

　　在他的“感知”中，吞天蟾口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魂力漩涡，将周围的能量和物质强行拉扯过去。

　　但漩涡很不稳定，边缘处魂力不断溃散，效率很低。

　　“如果是你的饕餮武魂，吞噬效率会是它的十倍以上，而且可以定向选择吞噬对象，不会这样浪费魂力。”

　　吞天蟾见吞吸无效，后腿一蹬，试图跳入沼泽逃跑。

　　但玄子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的魂力屏障就将它困在原地。

　　“好了，过来吧。”玄子对玄景初说。

　　玄景初从枯树后走出，走到玄子身边。近距离看，吞天蟾比他想象中更大，那双鼓胀的眼睛盯着他，充满恐惧和愤怒。

　　“六百年修为，正好适合第一魂环。”玄子说，“现在，杀了它。”

　　玄景初身体一僵：“我……我来杀？”

　　“对。”玄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魂师之路，这是必须经历的一步。你和魂兽，只有一个能活。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可是……”玄景初看着那只吞天蟾。它还在挣扎，皮肤上的黑色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像在求饶。

　　“不忍心？”玄子看着他，“那我问你，如果现在位置互换，是它比你强，它会放过你吗？”

　　玄景初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不会。

　　魂兽与人类是猎食者与猎物的关系，没有仁慈可言。

　　“魂师猎杀魂兽获取魂环，魂兽也猎杀人类和别的魂兽来进化。”玄子缓缓道，“这是自然法则，无关善恶。你要做的，就是遵守法则，然后……尽量让自己的猎杀有意义。”

　　“有意义？”

　　“不滥杀，不虐杀，不杀幼崽和孕兽。”玄子说，“取了魂环后，如果魂兽尸体有用就带走，没用就留给森林循环。这就是魂师的底线。”

　　玄景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走到吞天蟾面前，抬起手。

　　吞天蟾似乎意识到末路来临，发出最后的悲鸣，鼓胀的腹部急速收缩，做最后一搏，

　　但玄景初比它更快。

　　他的手按在吞天蟾头顶，饕餮武魂自动激发。

　　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掌心传来恐怖的吸力，瞬间抽干了吞天蟾的魂力和生机。

　　碧绿色的身体迅速暗淡、干瘪，最后化作一具空壳。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吞天蟾的尸体上，升起一枚黄色的魂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六百年，比寻常魂师第一魂环的极限高了一点，但对于玄景初来说，刚刚好。

　　玄景初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吞噬”的过程，魂力、生命力、甚至吞天蟾残留的一丝意识碎片，都被饕餮武魂贪婪地吸收。

　　那种满足感如此强烈，几乎让他沉醉。

　　“别发呆。”玄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盘膝坐下，引导魂环。记住，用你的意志主导，不要让武魂本能控制吸收过程。”

　　玄景初连忙照做，在魂环前盘膝坐下，释放出自己的魂力。

　　黄色魂环受到牵引，缓缓飘来，套在他身上。

　　瞬间，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

　　“吼！”

　　饕餮武魂兴奋地咆哮，疯狂吞噬着魂环能量。

　　玄景初感到身体像要被撑爆，经脉胀痛，魂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控制它！”玄子的声音如醍醐灌顶。

　　玄景初咬牙，集中全部意志，试图引导那些狂暴的能量。

　　但饕餮武魂太强了，它的吞噬本能完全压制了他的控制。

　　魂环能量被撕扯、吞没，毫无秩序地涌入他的魂力漩涡。

　　这样下去不行，玄景初意识到，如果不能建立有序的吸收通道，就算成功吸收魂环，也会对经脉造成永久损伤。

　　怎么办？

　　危急关头，他灵光一闪，吞天蟾！

　　刚才他吞噬吞天蟾时，感受到了那种魂力运转方式。

　　虽然效率低下，但至少是有序的。如果模仿那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