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肮脏的权利斗争
洛杉矶西区。
这里拥有优质的海滩、悬崖等景观,商业发达,是LA高收入白人、娱乐精英等权贵的聚集地。
临海的一座小型庄园里。
忙碌了一天的邓肯·前助理局长慵懒地靠在躺椅上,叼着雪茄,享受着落日前的余晖。
七天来,这位被革职在家的老警长早就无需再处理什么公务,而是提前享受起退休生活。
之所以忙,是因为这一整天下来,院子里的花草被他浇了四次,正滴答滴答往外渗水。
角落里的捷克狼犬眼神迷离,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对一旁食碗里的鲜肉流露出浓郁的嫌弃之色。
维克多中年丧偶,女儿正在华盛顿读书。
勤勤恳恳半辈子,攒下了还算可观的财富,却也只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发呆。
将燃了一半的雪茄扔到一旁,维克多·邓肯皱着眉头,思索片刻。
人不能太闲了,尤其是到了自己这个年纪。
他起身拿起园艺剪,望着只剩下半面墙壁的葡萄藤怔怔出神。
“叮咚——”
有人按响了庭院的门铃,维克多脸上涌现狐疑之色。
送报纸和牛奶的小工不会这个时候过来...
会是谁呢?
放下剪刀,维克多缓缓朝着厚重的黑铁大门处走去。
比起通过屋内的监控录像看清来人,并远程开门。
他更想多活动一下。
远远地,一道充满朝气的声音响起:
“您好,邓肯局长!”
在美利坚,称呼上级时,用姓氏,加上职务,是一种尊敬的表现。
维克多愣了半秒钟,很快想起了门外这位年轻人的身份。
怎么是他?
一瞬间,种种被强行按压下去的复杂情绪蜂拥而至。
搁在一星期之前,凭他一个小小的一级警员,哪里有上门拜访自己的机会和胆子?
可如今嘛...
避险也好,世态炎凉也罢。
自从那天的‘引咎辞职’宣讲过后,他这所宅子,就再没有来过半个客人了。
“呃...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邓肯局长。”
弗莱迪扬了扬手里拎着的啤酒和新鲜水果。
“里维斯是吧...进来吧。”
面前的厚重铁门终于隆隆开启。
弗莱迪再一次直面这位LAPD的传奇人物。
即便已经五十多岁,他的身姿依旧笔挺。
走起路来步伐稳健,虎虎生风,就算穿着简单的居家便服,依然像是要去检阅手底下的兵。
跟在维克多身后步入园中,弗莱迪看着用‘一片狼藉’都不足以形容的硕大庭院,眼角顿时抽动了下:
“邓肯警长,我觉得...您需要一位有经验的园艺师,定期上门料理一下。”
维克多回到躺椅上坐下,挑着眉道:
“所以你养好了伤势之后,第一时间登门拜访,就只是为了来挖苦我这个老家伙的?
你要知道,弗莱迪,身为现场最高指挥,我必须以更多人的性命安全为第一优先。
而你,当时纯粹是在擅自行动,所以才会变成了掩护其他人撤退的诱饵,并非是我有意为之。”
维克多冷声道,一如他往日训斥下属一般。
即便已经革职在家,其多年来身处警局高位,所养出的上位者的气质依旧丝毫没有衰减。
“恰恰相反,邓肯局长。”弗莱迪依旧保持着尊称:
“我的意思是,今后修剪花草的工作,我可以代为效劳,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此言一出,这位始终不苟言笑的前助理局长,终于有所动容。
弗莱迪或许并不懂什么园艺,但这并不重要。
他只是来释放善意的。
眼前这位曾经翻手之间,几乎可以令整个洛杉矶抖上三抖的前局长,正是炸弹魔事件当中,最大的受害人。
自从那天在电视当中,看见他‘引咎辞职’的宣讲之后,弗莱迪就认定了。
眼前这位,绝对是全警局最值得自己信任的人!
而一位在警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局长,其蕴含的力量,毫无疑问是巨大的。
哪怕他已经‘卸任’了。
“不管您信或不信,我是来致谢的,邓肯警长。”弗莱迪语气诚恳:
“如您所说,我擅自行动,不仅没有被怪罪,反而被您特批了一个月的长假。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经历过那天的炸弹魔事件,我个人对您的指挥才能钦佩不已。”
维克多直起了身,冷笑道:
“少跟我玩这一套,臭小子,老子审讯过的泼皮无赖,比你这一生见到过的还要多。
说说吧,你想从我这个被停职的老家伙这里得到什么?”
他的话虽然不算客气,但弗莱迪无比确信,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悄无声息地拉近了许多。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弗莱迪摊了摊手:
“不过不是我想要得到什么,邓肯先生,而是...我们。”
维克多再次冷笑一声。
老子说什么来着?
进来五分钟不到,已经露出狐狸尾巴了。
这种年轻气盛,又不服管教的刺头自己见得多了。
他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无非是想扯起自己的大旗,在分局里头耀武扬威。
美其名曰要替自己这个老局长正名。
说穿了,还不是为了升职加薪,平步青云?
不过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己也的确很久没有欣赏过,年轻人一本正经地大放厥词的画面了。
“不瞒您说,我或许有办法,让您重新回到本就属于您的位子上来...”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维克多差点笑出声。
他也不接话,而是自顾自重新点燃了雪茄,并打开弗莱迪送来的啤酒,咕咚咚喝下一大口。
嗯...说起来,要是再有块牛排就好了...
弗莱迪好像没有发现对方眉眼间流露出的不屑,依旧若无其事道:
“作为生擒炸弹魔,并押送他一路的当事人,我可以负责人的说,炸弹魔并没有死。”
“噗——”
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局长难得失态,一口啤酒呛到了嗓子里,剧烈咳嗽起来!
“咳...你...咳咳咳...”他抬手指向弗莱迪,面红耳赤道: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弗莱迪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取出几张照片。
“这是我托朋友,花钱从总部人的手中买来的炸弹魔尸检照片。”
维克多这一生看过太多的尸体,只觉得面前这具,除了腹部的伤口有些乱七八糟以外,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这,与我所见到的炸弹魔,并不一样。”
弗莱迪指着尸体的腹部。
“不瞒您说,我从第一眼见到史蒂文,就觉得这个人,与传说中的炸弹魔相差太远...”
他开始将那天与戈登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只不过这一次,他几乎没有隐瞒,而是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越是说到后面,维克多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当时,我一把扯开他的上衣,诡异的是,鲜血不断从他的腹部两侧向外流着,却根本看不到伤口...
很快,在血水的冲刷下,一块块硅胶制成的‘假肚皮’脱落了下来,露出藏在里面的炸弹,和其腹部的伤口!
情况危急,我立即用刀划开了他的肚皮。
后面的事情您都知道了,炸弹爆炸,我失去意识,可我打听到,那辆押送车并没有受损十分严重,史蒂文的尸体,也是完好无损的。
结案报告中称,史蒂文曾在半年前检查出绝症,这一切的行为,都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
而对于腹部那一层硅胶假体,和几乎以假乱真的人皮,整个案件报告当中,竟无人提及。
我有理由怀疑,这是明目张胆地在替人遮掩漏洞
毕竟,即便是在洛杉矶,拥有如此高超手法的化妆师,也不多见。”
维克多的脸色阴沉似水。
“你究竟想说什么。”
“其实您已经认可了我的话,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是吗?
为什么史蒂文以身做饵,就只为了在无数家媒体的注视之下,在跨海大桥之上炸死自己?
为什么他明明不是真正的炸弹魔,却在之后立刻销声匿迹?”
弗莱迪用手敲击着桌子上的照片,一字一句道:
“起初我还不明白,直到在电视中,看到了您的辞职发言...我立即明白了过来。
哪里有什么极端变态的恐怖分子...
这根本就是一场肮脏的,彻头彻尾的政治斗争。
承认吧,邓肯局长!从一开始,炸弹魔的存在,就是为了要扳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