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土狼
“!”
高予文受惊的向后退去,手忙脚乱的他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饭碗。
啪!
瓷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米饭倒扣在地上,平常大家可能会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可是在这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没有人安慰高予文,就连瓷碗摔碎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大……简直刺得他耳朵疼。
高予文努力的维持着呼吸,但心脏在狂跳,瞳孔在放大,他实在没办法冷静下来。
“哈...哈...爸?妈?大姑...二姑?”
他强硬的操控着自己迈动了双腿,为了填满心中的恐惧,他的喊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大舅!!三叔!!!”
他从厨房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次卧,从次卧又走到堂房,最后又走回客厅。
“喂!你们不是在我闹什么恶作剧吧?说话啊!这一点也不好笑啊,我服了!你们成功了!别吓我了!快出来吧!别闹了!”
没有人回应他。
“......”
呼——
深冬的农村冷得吓人,寒风吹在玻璃上的那些保暖塑料布上发出‘哗哗’的声音,高予文猛掰自己的手指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他大步走回自己的卧室,然后猛地拍上了卧室门。
“锁...锁...!”
咔嚓咔嚓两声,卧室的门被他死死锁上。
回头一看,窗外漆黑一片,半点光都看不见,就算农村这个时代比较落后,也不应该一点光看不见吧?
而且现在是除夕,总会有人放烟花放爆竹之类的吧?
可是今天统统都没有,高予文看着那无边的黑暗只感觉心里发寒,他跳上炕,快速拉上了窗帘,仿佛这样那些黑暗就能离他远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他惊魂未定的坐在炕上,而这个时候屁股下面的温度又开始骤减了——因为外面没有人烧锅炉了。
“开玩笑的吧...我这是做梦了...还是噩梦?大噩梦?”
高予文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打的通红嘭响。
可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这不是重生的套路啊,这他妈是要我死的套路啊!”
高予文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走到炕头拿起日历,他记得刚刚那主持人说什么...欢迎2005年?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上起来不是看过一次日历了吗?
今天是除夕啊!
那刚刚的那些节目都是什么鬼...?
他想再确认一次,于是乎翻开了日历。
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又是给自己吓了一大跳,因为他赫然发现那画着暴露小人的泛黄日历...好像变厚了一点。
不...不止一点。
高予文浑身一震,他用食指撮了口唾沫,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
他家的这种老日历,是一大页上面写满接下来一整月的日期和黄历,然后过一天就画个叉,不为别的,因为比较便宜。
“1...2...3...”
但高予文翻着翻着,手指忽然冰凉,他不敢翻下去了...
因为当他翻到‘12’页的时候,他发现那后面竟然还有很多页!可他妈这种大板日历只有12页啊...这多出来的都是哪冒出来的?
他鼓足勇气用颤抖的食指又翻了一页,上面的内容竟然是一句话:
【看起来你失败了】
“!?”
这一页其他地方都是空白的,只有这一行手写字...
而且这字奇丑无比,歪歪扭扭,像是狗扒出来写的。
高予文的内心中又涌上了恐惧:“...这是什么鬼?这字写的跟屎一样丑...”
他怒喷一句,接着再翻,而下一页,那大大的日历上黑纸白字赫然写着一个日期:
【恭喜您跨年】
【现在是2005年13月1日】
咯噔。
高予文彻底傻了,几,几月?
他拼命地一直往后翻,接下来的每一页都是如此,14月、15月、16月...而且每隔几页,他就又会看见那又丑又歪的狗爬字!
‘接受吧。’
‘加油,明天会更好。’
‘放下当初,立志将来。’
这些明明都是些鼓励的话,可是在现在的高予文眼里,他只能读到惊悚。
很快,他翻到了倒数第二页,上面写着:
【2005年99月1日】
“一百就是上限了吗...?”高予文咽了咽口水,他完全想不明白这诡异的日历是怎么回事,下意识的翻动了手指。
但最后一页上写的东西,直接让他手指一抖,吓的把日历都摔在了地上。
那上面没写‘第100月1日’,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笔触硬朗,工整得体的毛笔字,那上面写道:
【现在,我的字有没有漂亮一点?】
“去...去你妈的!!”
高予文怒骂一声,捡起那日历将他狠狠的砸在地上,他不敢细想,只能用愤怒压制恐惧,狂踩着那日历发泄。
直到把日历踩成一坨废纸了,他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他看着窗帘之间的缝隙,外面的声音变小了...雪好像小了不少。
求救...求救。
对,对!求救!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吱嘎一声,他小心翼翼的推开卧室门...好在,没刷出什么妖魔鬼怪,还是刚刚的样子,客厅里依旧冷清,没有任何动静。
他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座机前,刚想拿起电话拨号,忽然——
“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
“我艹!!”
哔的一声,那台大脑袋电视机莫名其妙地自己开机,开始播放节目了。
高予文这边精神紧绷着,突然这么来一下,属实是吓了一大跳。
那电视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依稀能听见,那是天气预报。
【中央气象台提醒您,今年的冷风暴比往年强烈许多...】
高予文没正眼看那电视机,现在这诡异的情况他哪有一点心情看电视?
他看着自己家的老款飞利浦座机,咽了咽口水,伸出手...电话被拿起,可座机没亮。
“啧...不是吧...”
他眉头锁紧,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恐怖片定律之你家的通讯设备永远是坏的。
他赶忙蹲下检查,可此时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开门声。
“!!”他猛甩脑袋,只看他家的门缝子里钻进了个褐色的身影。
“汪!呜~汪!”
“——哎呦卧槽...!卧槽...吓死我了...”他浑身瘫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虚惊一场。
“是土狼啊...土狼!过来!”
那只身上挂满了雪的土褐色土狗摇着尾巴,蹦蹦跳跳的扑到高予文的怀里,它用它的爪子扒着高予文,舌头一顿狂舔。
这狗是高予文小时候的玩伴,跟他铁熟,而且聪明的很,因脸上的黑胎记,得名土狼。
高予文打量着眼前的土狗,脑中开始分析起来:“既然土狼还在,那亲戚们到底去哪了...?难不成是动物不会受到影响?”
他挠着土狼的脑袋喃喃道。
“算了,正事要紧。”
高予文放开了土狼,回头一边思考一边盯着电话机研究。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重新蹲下身,拉开了五斗橱。
“我擦!是电话线断了啊,幸好幸好...还不是绝路!”
他埋头一阵忙活,电视里还在播放那段天气预报,但声音似乎突然变大了。
大的都有些吵人,简直就像是在高予文身后响起的。
“真特么烦人,一会就砸了你。”高予文放着狠话,手里鼓捣着电话线,主持人的声音还在响。
【寒潮肆虐下,我们的生存已经非常困难,农作物短缺,还好牛羊还存活着...】
高予文擦了把汗,重新直起腰,电话线重新接好了!
他重新拿起电话,屏幕一亮!
“Yes!!天不绝我...哎——?”
但在高予文刚端着电话准备拨号的瞬间,他忽然瞥见——那大脑袋电视,早就黑屏了。
不是…等等,什么?
这电视什么时候关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
但很快,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因为他发现...
虽然电视关了,但那主持人的声音,却没有消失。
【所以现如今最好维持生命的办法,就是即刻忘记这一切,作为一个失忆者在这里活下去。】
高予文死死地挺紧了腰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如木偶般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脑袋转了过去。
那声音还在继续。
他把视线缓缓地往下移——那只黄土狗,它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嘴巴如机械木偶般地一张一合:
【您听懂了吗?主人?】
土狼,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