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光家之主,可识东海舞长空?
光飚气极反笑,“柳贯一,好你个柳贯一!你居然真的敢出来!”
柳贯一装地不明所以:“前辈这是何意?”
光飚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人群散开,手脚被束缚的李叔神色惊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老李,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李叔声音颤抖,把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来。
光飚一把捏碎茶杯,“柳贯一,现在你还想怎么狡辩!”
“遭了,忘了这茬了。”
讲真的,柳贯一恨李叔吗?
不恨。
那同情他吗?
不同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凡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李叔若不指认柳贯一、古月等人,那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来就是这世间的本质。况且人各有志,都争那天机一线,彼此间打压杀伐有什么不理解的呢?
柳贯一眼神微动,很快便恢复平静。
“我的确去往去了附近的山区,不过,这似乎并不能证明我杀了光龙前辈。”
光飚强忍杀意,毕竟大庭广众下出手灭杀一个后辈,对于“正道修士”来讲的确不光彩。
柳贯一反问,“前辈可有别的证据?如若没有,单凭一个凡人的只言片语就将我定罪,恐怕难以服众吧。”
光飚气的牙痒痒,他明明知道杀人凶手就在眼前,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哼!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邪魔妖法,再者说,就算不是你,也是你姐姐,反正和你脱不了关系!
定是你趁我胞弟魂力枯竭之时,出手偷袭!”
柳贯一神色骤然愤恨,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前辈怎可凭空污人清白!我的姐姐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福利院老师,怎可有能力与光龙前辈战斗?!再说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对李叔用了“大记忆恢复术”,屈打成招。”(地球黑话,俗称:打一顿。此招只要用的得当,能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承认二战是他发动的(doge))
“你!”
光飚气的手抖,说不出一句话。
柳贯一不依不饶,抱着学院门前的大理石柱。
“前辈若是硬要将罪名强加于我身,那我也只好以死明志!”
光飚气的吐血,他扪心自问,活了六十多年,实在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人群中,古月憋笑快要憋出内伤了。
“哈哈哈!这家伙的演技不去演苦情戏男主可惜了!连脸都不要了,不对,这家伙压根就没有脸!
如果说此人有原则,那么他的原则就是没有底线。如果说此人有底线,那么他的底线就是没有原则。哈哈哈!”
……
光飚深吸一口气,“证据老夫自然有,不过不在这里,还需你和老夫我走一趟。”
光飚的意图傻子也能看出来,无非就是想把人带走扣下,之后慢慢审。
当然,光飚并不知道这么做,倒霉的人其实是他。
“啧,看这老家伙的意思,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柳贯一一边抱着大理石柱耍无赖,一边快速整理头绪。
反正是死活不跟光飙走。
龙恒旭心急如焚,“快来个人救一下啊!”
忽的,一片枯黄树叶裹挟着残雪划过光飚的皮肤,在坚硬如钢的龙鳞上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刮痕!
“终于来了……”柳贯一见此,顿时有了底气。
风雪中,声音接踵而至:
“光家之主,可识东海舞长空?”
舞长空信手折下一枝寒梅,踏雪而来,竟未留半分痕迹。
风掀不动他衣袂,雪亦沾不湿他发丝。
他白衣蓝发,纤尘不染,手握三尺长剑,神形气轻,剑仙之姿!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众人无一不胆寒。
光飚不屑,低声嘲弄:“四环巅峰吗?这个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实在是天资异禀,可惜遇到了老夫。”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突出,瞪得更大,只因他感觉到舞长空的气息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从四环巅峰到五环初阶,从五环初阶到五环中阶,从五环中阶到五环高阶,再从五环高阶到五环巅峰!
直至此刻,舞长空终于撤去伪装,再不压制自己的真实修为,磅礴的气息显露而出。
五环巅峰!货真价实。
舞长空竟是五环巅峰的剑道大师!
“什么?东海学院竟然还有这等强者。二十五岁的五环巅峰,这……这不可能!”
光飚大骇,面色惨白!
舞长空停下脚步,双手置于身后,三尺天霜环绕周身,瞥了一眼身后的柳贯一,淡然道:
“回去休息。”
柳贯一一愣,回过神后,微微颔首,退至人群中。
光飚深深呼吸,随后冷笑不止:“你要护短?”
舞长空微微闭目,平静地开口:
“不护短,只护道。”
“护道?你护的什么道?”
舞长空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原本漆黑的眸子化为淡蓝的竖瞳。
“师道。”
光飙不屑地冷哼:
“师道?好一个师道!后生,那就让老夫来试试你够不够格!”
光飙翻动手掌。
霎时,一道庞巨的拳印虚影从天空盖压而下,引得天地变色,霞光万丈!
舞长空闭目,接着,冰蓝色竖瞳猛然张开!
呼!
狂风骤起,冰霜弥漫。
拳印虚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直挺挺地停在空中,轰然巨响后,崩解为数不清的冰花。
光飙瞳孔一缩。
这是……冰道?!
舞长空竟是五环巅峰的剑道、冰道双流派大师!!!
光飙心中惊怒交加,“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二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动用全力。
毕竟,五环巅峰修士一击便可毁灭方圆万里之地,他们之间战斗太过可怖了。
光飙再度出手,刚猛霸道的魂力凝成实质,如一只雄壮的地龙向舞长空扑杀过去。
舞长空衣诀飘飘,寒气森然的魂力衍化为一道锋锐难挡的剑气,横扫千军。
剑气与地龙对轰,冰道与力道交锋。
大风呼啸,风雷滚滚!
二人战斗的余波差点把围观的众人掀飞。
棋逢对手,难分高下!
光飙突然收敛魂力的释放,身影一动,横冲直撞,一拳砸向舞长空。
舞长空面若冰霜,同样回了一拳。
轰!
二人互拼一记,拳拳到肉,又同时被击退几步。
舞长空皱眉,甩了甩手,虎口发麻,震得手背生疼。
光飙面色阴沉,背负的左手冷得厉害,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根本没有知觉。
光飙没有再出手,他清楚地知道,短时间内自己绝无战胜舞长空的可能。
在这说,就算光飙凭借着深厚的底蕴打赢舞长空,那也是近乎同归于尽的惨胜。
光家虽是大型家族,但也并非东海城的土皇帝,顶多是地方豪族之一。
光家的处境本就是虎狼环伺,如今已损失了一位四环巅峰,光飙若是再重伤,光家就彻底完蛋了,轻则分崩离析,重则断子绝孙。
更别说舞长空背后的势力了,能培养出一位二十五岁的五环巅峰的地方,能是什么小势力?
“今日之事,是老夫唐突了。”
念及于此,光飙拱手一礼,拂袖而去。
舞长空收剑,徐徐穿梭于人群中。
白衣蓝发,一剑天霜!
“男神!”
不知人群是哪个女生喊了这么一句,陡然间,东海学院变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一时间,无论是中级部还是高级部,全都呼喊着舞长空的名字。
尤其是五班的学员们,一个个涨红了小脸,骄傲的挺着胸脯。
舞长空在柳贯一身前驻足,沉思片刻,伸手在他头顶敲了三下后,转身离开。
…………
夜半三更,月升于东山之上。
柳贯一蹑手蹑脚地推开天台大门,看向坐在天台栏杆上的舞长空。
“老师,您找我?”
舞长空神色清冷,顿了一顿:“没什么,只是想与你谈谈罢了。”
他纤长的手指抚上柳贯一的发顶,蓝眸中露出少见的柔和。
“记住,以后有事不要逞强,遇到麻烦就找我。”
……
一月后,料峭春寒尚存,绵绵细雨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学院外商业街。
一身素衣的柳贯一撑着油纸伞,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在青苔石板上。
“请问,这家闷罐牛肉店怎么关门了,老板去哪儿了?”
柳贯一微微欠身,问向屋檐下抽着旱烟的老人。
老人吸了口旱烟,瞥向柳贯一:“后生,你是外地人吧?”
“嗯,刚来东海城。”
老人长叹一口气,娓娓道来:
“后生,你有所不知。这家店的老板都卷进了魂师老爷们的争斗中了,那下场能好吗?”
“小李人挺好的。唉,也是时运不济,摊上了这档子事,被光家一纸诉状打成了杀人凶手,家破人亡咯。”
“家破人亡?”
“没错,就是家破人亡。小李被逼得上吊自缢,他婆娘本就病重,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急火攻心,当时就撒手人寰了。”
“他远在外地上学的女儿(凡人)好像为了还债还下海(青楼)了!”
“真是造孽啊!”
老人哀叹一声,烟也没心情抽了。
听完老人的讲述,柳贯一倒是没什么反应。
与老人道谢后,柳贯一继续穿梭在商业街中。
雨越下越大,但,哪怕再大……再大,也洗刷不掉这里的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