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两银子，还差三十五两……”

　　“先找找李春山？”

　　李春山是徐衍发小，关系顶好。

　　也是玉行街人，打小不学无术，但与人交际是一把好手。

　　三教九流他都有门路，而且这李春山着实是个能人。

　　在这百岭县，东南西北四大闹市，都有各自的管事，每处的税收、摊位费都得交给他们。

　　这李春山则混成了这石头坊管事的亲信。

　　“要是没记错，李春山常年在怡春院里边……”

　　怡春院在雨香街，离徐衍住处有些距离。

　　心至身动，徐衍往雨香街走去。

　　一路上倒是不少人前来打招呼。

　　徐衍一一点头回应。

　　经过一夜发酵，一箭射杀熊罴，在猿妖手下逃生的徐大郎，已经在这百岭县算得上小有名气。

　　忽得，徐衍看见前方又围了人群，眉头微微一挑。

　　“不会又来吧？”

　　徐衍摇了摇头，打消这荒诞的念头，准备绕过人群。

　　“嫂嫂，这……这事是真的，这钱你收下吧。”

　　嗯？王守义？

　　熟悉的嗓音让徐衍停下脚步，在透过人群望去。

　　只见一家早点铺门口，一个泪眼婆娑，约约三十余岁的妇人，仿佛央求一般，拉住王守义胳膊。

　　“你骗我……对吧？他本领那么强，怎么可能死？”

　　不用想，这妇人便是此次丧命的其中一名猎户的妻子。

　　王守义沉默，只是将钱袋子递过去，那妇人看了一眼钱袋，消瘦的身体一个不稳，险些栽倒。

　　但她仍是拦开王守义帮忙的胳膊，声音颤抖：“别碰我……”

　　她双目通红，扫了一眼殿内因胆怯而不敢上前，年仅四岁的儿子。

　　泪水夺眶而出，双手僵硬的接过钱袋。

　　“你走吧……”

　　王守义叹气，在众人指指点点中，离开人群，看见有徐衍在一旁，微微点头，便算打了招呼。

　　徐衍亦是如此，点头回应。

　　继续往怡红院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徐衍便到了这怡春院门外。

　　还未进门，便一股极其浓郁的胭脂味扑面而来。

　　门口揽客的瞅见徐衍这么一个俊后生，瞅着这结实臂膀，纷纷上来揽客。

　　“小郎君，第一次来吧？”

　　“咱怡春院的姐姐，个顶个的体贴，善解人意，进来看看呗。”

　　其中一名如揣磨盘一般的女子贴上来，胳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等下还得她们打听人，徐衍索性也顺着那最为奔放的女子意，往里边走去。

　　怡春院里，头顶红绸悬梁缠金铃，地上八仙桌铺艳色锦缎。

　　人声鼎沸，酒气混着脂粉香漫在暖雾里。

　　地面青砖被经年脚步磨得发亮，几名青衣小婢提着铜壶穿梭，见客便敛衽浅笑。

　　“人怎么这么多？”

　　徐衍倒不会被迷了心神，从兜里取出几文钱，递给身旁磨盘大小女子。

　　“李春山在里边么？我是他朋友。”

　　那女子接过文钱，见徐衍着实对自己没意思，也不做纠缠，给徐衍指了位置，便继续去了门口揽客。

　　徐衍望去，便看见坦胸得李春山一人便是一桌子，左右各搂一女子，左一下，右一下。

　　好不快哉。

　　求人办事总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徐衍点了花了一两银子，点了一壶好酒，叫人送去。

　　“这酒……这是？”

　　龟公将酒摆在桌上，微微侧头示意，并谄媚开口：“是那边那大人送的，小的只是奉命办事。”

　　李春山侧头一看，便看见了徐衍，眼睛一眯，随即推开两侧女子，脸上立刻挂笑，起身迎接。

　　“哟，射熊英雄徐大郎？快来落座。”

　　徐衍上前，和李春山落座。

　　李春山给徐衍倒酒，随后自己先干了一杯。

　　“兄弟，你这些时日可是风光无限，真是金麟岂是池中物啊！”

　　要不说这李春山能混得风生水起，以他这身份地位，对徐衍仍然是这番尊重，着实赢人好感。

　　“都是外界传的虚名。”徐衍端酒，一饮而尽。

　　“山哥，这一次我是有事相求。”

　　“哦？街里乡亲的，但说无妨，只是哥哥式微，担心自己帮不上。”

　　徐衍将自己缺钱一说，李春山先是喝了一口酒，屏退周围小婢。

　　压低声音说道：“一是送你进那镖局，咱这百岭县商队万千，哥哥努努力，也能塞个人进去，以大郎你的本事，半年能赚个二十两，难是危险。”

　　“二是进县衙当那刽子手，一颗人体五两，看天吃饭。”

　　“三……”

　　李春山顿了顿，在桌上写下一个“盐”字。

　　“一回少说是二十两，难处不必多说，若不是咱知根知底，也不会说这事。”

　　私盐？

　　徐衍眉头微皱，若是求快，这走私私盐着实是个门路。

　　“这事你不着急想，哥哥明日也要回趟家，到时候再做答复。”

　　见徐衍思索，李春山给了徐衍时间。

　　真的还有很多时间么？

　　徐衍饮下一口酒，心中暗自想到：若是早几天，自己当真会考虑许久。

　　但按照白展所说，其余地区妖邪已然更多，而百岭县安定很可能只是表面。

　　不能再拖了。

　　“就第三种吧。”

　　“豪气！”

　　李春山举杯赞扬，眼睛微眯起。

　　前些日子官府抓了一批送私盐的汉子。

　　现如今这些暗地里的行当少了人，这事李春山算个介绍人，还能吃上回扣，又让徐衍欠了人情。

　　一石二鸟。

　　又寒暄几句，李春山告知，三日后早子时，去东门。

　　胳膊绑着白布，自然有人来接应。

　　徐衍点头记下，又点了一壶酒赠予李春山。

　　便离了怡春院。

　　————

　　走在街上，徐衍眉头紧锁，私盐这行当的事，他自然是知晓。

　　杀头的行当，但来钱确实颇丰。

　　“形势所迫，而且现如今私盐管制也不比当初，铤而走险……便铤而走险。”

　　“以我现如今实力，若是败露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心里这么想着，徐衍给自己打气。

　　钱的事情解决了一半，只需要等三日后了。

　　“先去把疾走提升到小成，这几日自己的提升也不能落下，多一层防护，总归是不会错的。”

　　时间紧迫，片刻后徐衍穿过一个个小巷，便到了城墙旁的。

　　谁曾想，还没开始跑步，便远远看见一人快步朝自己跑来。

　　看模样，脸上擦着碳灰，身上裹着一层破衣服，似乎是故意打扮成这番模样。

　　那人很快跑至徐衍附近，见其身后小巷，便钻入其中。

　　不到片刻，又是一群汉子赶来。

　　见周围只有徐衍一人，便即声询问。

　　“哥儿，你看见一乞丐模样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