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讲武堂
“这是新伤,估摸那东西就在附近,我们先下山,免得撞脸上。”徐衍说道。
陈勇点点头,将鹿扛在肩上,唤回大黑,快步下山。
好在一路无事,约莫走了个把时辰,进了城,到了城南的货市——石头坊。
虽说傍晚,但石头坊仍热闹得紧。
毕竟百岭县地处压地八百里的百岭与七千里玉泉岭之间,素有湘中古道一说。
来往商贩,都得从这百岭县钻过去。
因为猎犬进不了人群,陈勇将麋鹿放在徐衍肩上,带大黑先回了家。
临走时叫徐衍晚上来家里头吃饭,徐衍答应下来。
进了石头坊,两侧商贩叫卖声络绎不绝,店面门口卸货的短工干得热火朝天。
“嚯,大郎哪弄的好货?”
“这鹿不错,可惜皮子损了,不然真让你小子掏上了……”
“嘶……这箭伤,野路子有这水准,这去讲武堂找个师傅还得了!”
耳旁满是熟络商贩的打趣声。
和众人浅聊几句后,徐衍找到一处肉贩子,将麋鹿卖了五两银子。
可惜皮子坏了,不然还能再多卖些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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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玉行街
陈勇家屋内,四人围着木桌吃着饭。
也是晓得徐衍要来,陈勇媳妇——李氏,将家里年后余下的腊肉都拿来炒了些白菜,再弄了两个时令蔬菜。
徐衍夹起一块腊肉和白菜,放入嘴中,不嚼不咬,先在碗里扒拉一大口饭。
随后再稍微一嚼。
腊肉的香味顿时迸发出来,同时,腊肉的咸香被白菜的清甜中和,再混合着米饭的软糯。
香!
徐衍咀嚼后咽下,心满意足。
劳累一天,再吃上这么一顿饭,当真是皇帝老子不及吾。
徐衍身旁的陈倩儿开口:“徐哥哥,我娘做的饭好吃吧?”
徐衍闻声侧头面向不过七八岁,生得和瓷娃娃似的陈倩儿开口:“婶婶做得自然好吃。”
将嘴里塞得满满登登的陈倩儿将嘴里食物咽下,随即两只杏仁眼笑弯了。
“那徐哥哥,你能不能娶我?”
“每次你来了,家里都吃得好好!我想每天都吃这么好!”
闻听此言,徐衍差点噎住,陈勇夫妇也是一愣。
随即,李氏呵斥:“你个虎妞,说什么呢,再这么说阿娘打你了!”
“本来就是嘛……”陈倩儿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嘀咕。
因为陈倩儿这么一闹,众人不再开口,草草的吃完饭。
饭后,徐衍和陈勇坐在门槛上。
日落昏黄的光线,照着百岭县各家各户冒出炊烟飘向天边。
此时路上行人也少了许多。
一时间竟有些安宁的味道。
陈勇拿着一杆烟枪,瞥了一眼街上零零散散躺着的不知死活的乞丐。
深吸一口烟,开口道:“春天都没见这么多乞丐,这世道真要乱了么?”
徐衍顺着视线看去,随即点了点头。
四年大旱,三年蝗灾,大乾各地已经民不聊生。
而且朝中少帝年幼,宦阉党势大,各地藩王佣兵。
官老爷税负年年涨,地主豪绅趴在百姓肩头吸血。
唯一开心的便是这些商贩,世道乱虽说走商变得困难,但他们钱是赚得更多了。
不说私盐、给藩王送物资,光一日一涨的粮价,他们都能吃得满嘴流油。
百岭县还能安定,也算是沾了他们这些商贾光。
但世道大乱……是早晚的。
情景至此,徐衍忽得想起前世某书上的一句话。
随即开口:“陈叔,我在书里看过一句——我们要承认困难,分析困难,向困难作斗争。
愁没有意义,趁现在还安定,多攒点钱,攒点粮食才是真的。”
陈勇一愣,越想越觉得这句话有味道。
“嘶……写这书的人本事肯定小不了,我这糙汉子都觉得有理。”
徐衍笑了笑,没说话。
而陈勇好像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你不是想进讲武堂么?”
“我打听到了,见面礼、拜师费、中间费加一起大概是五十两银子,而且得考验天赋。”
讲武堂是百岭县唯一家武馆,门生数百。
听闻馆主——霍甲城,擅长一手撼山拳,有传说中武夫横练的铁骨境。
二十年前,百岭县的武馆有十数家,谁曾想一月不到,被都这外地来的霍甲城,打得闭门谢客。
最后武馆纷纷闭馆,各门门徒被霍甲城收留,创立讲武堂。
“五十两银子……运气好点,俩月咬咬牙也能攒出来,但谁说得准这世道什么时候乱?”
徐衍眼睛微微眯起,心里算着账。
想要获得乱世立足,甚至能护住自己身边的人。
靠弓箭、打猎可不行,必须拜师学身武艺。
以人道书卷的能力,考验是没问题的,难的是怎么赚这五十两银子。
铛、铛!
陈勇敲了敲烟斗,将愣神的徐衍意识拉回来。
“钱你不用愁,我可以给你垫着,这些钱叔还是拿得出来。”
徐衍心一颤,随即慌忙拒绝:“叔,我自己花些时间赞就行,而且婶婶……”
陈勇眉头一挑,怒目圆睁:“别听外边那些人说什么‘陈惧内’。
咱只是让着家里婆娘,遇事她还是听我话的。”
说完这句话,他又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屋内。
徐衍潸然一笑,还是拒绝了。
“行,你自己考虑就好,明天早点起来,这些时日多上山吧。”
“好好,陈叔,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臭小子。”
徐衍点点头,回了家,洗漱一番便草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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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刚蒙蒙亮,徐衍便起了床,在后院水缸里舀起一勺冰凉的冷水,往脸上一拍。
“嘶!”
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顿时精神不少。
取了弓箭,出了门。
和早早在门外等候的陈勇,一块往城外走去。
到了城门口,便看见三两名穿着黑衣的收尸人,拉着俩辆裹白布的板车,从城外回来。
城外还有几个穿着兽皮打扮的猎户,围绕着守尸人队伍。
徐衍疑惑,按理说猎户在山上死了。
顶天是找其他猎户拉回来,怎的闹来收尸人这一行当的人?
一旁的陈勇也有些困惑,俩人上前,凑到那群猎户身边。
凑巧吹起一阵风,将板车白布掀开一角。
徐衍余光瞥见后,瞳孔骤然收缩,立即转头看去。
“这伤……和昨日的麋鹿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