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走到谢老五身前，后者并未起身，只是将凳子转了个圈，就这么看着徐衍。

　　“不能和他起争执……不然以后难得安宁了。

　　对我没事，但是周围街坊肯定受不了。”

　　徐衍心中如此想，随即心生一计，变换脸色，挂着笑脸。

　　“我在街边就看见谢老哥了，带着弟兄们来我们玉行街坐坐，吃个便饭？”

　　谢老五面色一僵，心想这徐衍难不成不在乎这些街坊不成？

　　伸手不打笑脸人，指不定以后还在一块共事，随即也大笑开口。

　　“自然，前几日我替黑爷找你，就馋这街边面馆，这次自然带着弟兄们吃上一回。”

　　徐衍点点头：“恰好，我也饿了，一块吃点？”

　　谢老五狐疑：难不成这徐衍，改想法了？

　　越想越有可能，一个刚硬汉子，居然柔下来了。

　　“黑三爷教得法子着实有效，这徐衍当真被我拿捏！”

　　待谢老五点头答应，徐衍脸上笑容更盛，朝着店面内的王大叔喊道：“王叔，一人一碗面，谢老哥请客。”

　　店面老板看着店外，凶神恶煞的泼皮。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谢老五答应，丢来一袋钱袋，才煮起面来。

　　十余人，煮也要不少时间。

　　徐衍和谢老五这一桌倒是上得快，片刻不到便是俩碗面端上来。

　　拿着筷子，徐衍毫不见外，夹面便吃，头也不抬。

　　谢老五倒无心吃面，双手靠在桌上。

　　“徐兄弟，你是想通了？黑爷见你是个人才，想招揽你，你莫要不识趣。”

　　徐衍吃面。

　　谢老五皱眉：“你倒是说句话，到底和我去是不去。”

　　徐衍还是吃面。

　　谢老五大怒，觉得自己被戏耍，正要掀桌，徐衍放下筷子，开口。

　　“谢老哥，别着急，食不言寝不语。”

　　“三爷看重我，自然是我的福分，但是爱莫能助。”

　　徐衍从怀里取出讲武堂令牌，递给谢老五。

　　“门规不许，我也有难处啊！”

　　讲武堂？

　　这才几日？这小子莫不是诓骗我？

　　谢老五面色阴晴不定，看着徐衍手上令牌，着实看不出真假。

　　“我已进了讲武堂，门规不让我再干那种事，只求哥哥替我谢过黑三爷。”

　　徐衍收起令牌，说完一句：“谢谢老哥款待，小子走了。”

　　随即起身就走。

　　谢老五坐在椅子上，本想气愤大骂，对徐衍动手，但徐衍已经进了讲武堂。

　　能对其直接动手，反倒给黑三爷惹麻烦。

　　目光便转向正在吃面的泼皮，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还他娘吃，和老子走！”

　　————

　　半个时辰后。

　　陈勇打猎归来，听闻今日之事，找上在后院练拳的徐衍。

　　“今日这事，你小子做得很好。”

　　徐衍收势，大汗淋漓，随即点头。

　　今日之所以和谢老五讲文，本就是想摆出讲武堂的身份，让其知难而退。

　　顺便气上一气这谢老五。

　　陈勇思索片刻：“讲武堂是强，但以后尽可能莫要与这些人来往……”

　　“你只是个门徒，若是真起了大矛盾，讲武堂不一定会保你下来。”

　　“黑三爷手底下的林州帮，可不止谢老五这种人。”

　　“虽然说他们进不去讲武堂，但定期会送一些有资质的成员，去其余县城学武。”

　　“甚至铜皮境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且……黑三爷自己本身便是一位武夫。”

　　徐衍点点头，随即困惑起来。

　　“陈书，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陈勇愣了愣，挠了挠头，说道：“我自然不知道，但路上遇见一个话多的猎户。”

　　“和你一般年纪，叫……”

　　徐衍先开口：“白展？”

　　“对，就叫白展，你认识？”

　　徐衍点点头，和陈勇说了自己如何认识的白展。

　　再交谈了一会，陈勇叮嘱徐衍要小心行事，街坊这边他来处理后，便出了家门。

　　“这个白展知道的事情，当真不少。”

　　徐衍思索，不论是对外界，亦或者百岭县，这白展知晓的消息都远超常人。

　　“若是有些时间……我得去找他一回。”

　　吐出一口粗气，徐衍晃了晃脑袋。

　　“不管了，打铁还得自身硬，先好好打熬体魄吧。”

　　心念一动，眼前人道书卷浮现。

　　【气血淬皮（未入门）】

　　【进度条（12/108）】

　　“这新词条，倒是我昨日练出气血后，人道书卷出现的。”

　　徐衍微微皱眉。

　　“这说的不是功法，应该是境界，这个进度条，便是代表我体内十二缕气血。”

　　“但是……这‘未入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铜皮境界亦有差距？”

　　徐衍心中思索，但毫无思路，最后不再多想。

　　一遍遍练起拳来，一直到半夜，他才侃侃停下。

　　给自己烧了热水，将今日买的药物，按照药方所说的顺序。

　　依次放入，最后徐衍将自己沉入木桶。

　　热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起初只是温水浸润的寻常触感，但几个呼吸之后，药力便开始发威。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张开的毛孔，刺入他的皮肉之下。

　　“嘶——”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牙关瞬间咬紧。

　　这感觉，绝非舒适，更像是一场酷刑。

　　灼热感并非停留在表面，而是朝着皮肤深处、肌肉纤维的缝隙里钻，所过之处，如同被点燃，传来阵阵密集而尖锐的刺痛。

　　他紧守心神，默念《趟泥拳》的心法，尝试引导体内那十二缕微弱的气血。

　　随着心法运转，分散在四肢百骸的气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赶，开始朝着体表汇聚。

　　当这些温热的气流与滚烫的药力接触的刹那——

　　原本只是刺痛的热流，在气血的“催化”下，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乱窜，而是化作一道道灼热的浪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拍击着他的皮肤。

　　紧！胀！麻！痒！痛！

　　裸露在水面的肩膀、胸膛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

　　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类似铁锈般的腥气，那是体内杂质被逼出的迹象。

　　徐衍死死攥住木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闭上双眼，全部意志都用来对抗这蜕变的痛苦，同时内视着脑海中的人道书卷。

　　【气血淬皮（未入门）】的进度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进度（12/108）】→【进度（13/108）】→【进度（14/108）】……

　　不知过了多久，桶中药水的颜色渐渐由深褐色变为浑浊的灰白。

　　那股灼热滚烫的药力终于开始消退，最终化为温吞的余韵。

　　“呼……”

　　徐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灼热，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箭。

　　而眼前人道书卷浮现。

　　【气血淬皮（未入门）】

　　【进度条（25/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