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福安等人连忙围上来，七手八脚要扶他。

　　于志宁也顾不上追究顶撞的事了，赶紧上前查看。当他看到李承乾除了手有点红（自己搓的），并没有其他外伤，而那个深深的五指印还赫然在目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木头朽了？紫檀木能朽成这样？还正好朽出五个手指头的形状？

　　骗鬼呢！

　　可眼前这情况，太子喊疼，他还能说什么？难道指着太子鼻子问“你是不是天生神力”？

　　于志宁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这事太诡异了，已经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他深深看了还在“哎哟”的李承乾一眼，沉声道：

　　“殿下既然身体不适，还是速速回床休息。臣……臣这就去请太医，顺便……禀报陛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李承乾心里一突，但戏还得演下去。

　　他可怜巴巴地抬起头：“于师傅，你别告诉我爹……我怕他担心。”

　　于志宁嘴角抽了抽，没说话，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仓惶。

　　看着于志宁离开，李承乾立刻不“疼”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

　　“大哥，你手没事啦？”李泰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刚才是吓的。”李承乾敷衍道，心里却翻江倒海。

　　神力？这玩意儿怎么控制？下次生气不会把房子拆了吧？

　　他看向那断裂的木板和变形的床沿，又看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掌，一种荒谬又兴奋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像……当个力大无穷的熊孩子，也挺带感？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皇帝爹来了，该怎么糊弄过去。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是继续装疼，还是干脆装傻？

　　而此刻，离开承乾殿的于志宁，脚步越来越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子殿下……恐怕不是一般人！

　　得立刻面圣！

　　紫檀木床沿上的那个手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绝不是朽木能解释的。

　　难道真如民间某些隐秘传言所说……皇室血脉，有天神之力？

　　于志宁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李世民就杀气腾腾地来了。

　　是真的带着杀气。

　　皇帝爹大步流星走进承乾殿，玄色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风，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后面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于志宁，还有两个一脸严肃的太医，以及一个穿着朴素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

　　李承乾一看这阵仗，心里暗道不好。

　　他正半靠在床上（新换的床），指挥着几个太监把那个断成两截的平衡板和“作案现场”紫檀木床沿残骸往角落里藏，听到动静，赶紧摆出一副虚弱无害的表情。

　　“爹……您怎么来了？”他声音软绵绵的，还咳嗽了两声。

　　李世民没理他，先扫了一眼殿内。

　　目光落在那个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变形床沿上，瞳孔微微一缩。

　　“都退下。”李世民挥手，除了于志宁、太医和老道，其他宫女太监全都低头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殿门关严实了。

　　李承乾心里打鼓，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还冲李世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爹，于师傅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就是不小心……”

　　“闭嘴。”李世民打断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伸出来。”

　　李承乾乖乖伸出右手，小手白白嫩嫩，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刚才搓红的早就消了。

　　李世民抓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又捏了捏他手掌、手指的骨头。

　　力道不轻，捏得李承乾有点疼，但他忍着没吭声。

　　“陛下，太子殿下筋骨……似乎并无异常。”一个太医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世民没说话，看向那个老道士：“紫阳真人，你来看看。”

　　紫阳真人？李承乾心里一动。

　　似乎是位隐世高人，跟皇室有点关系。

　　老道士走上前，目光如电，在李承乾身上扫过。

　　他没有碰李承乾，只是盯着看了片刻，又走到那个变形的床沿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摸了摸那清晰的五指凹陷。

　　片刻后，紫阳真人转身，对李世民躬身一礼，声音平和：“陛下，太子殿下体内，确实有一股异常雄浑的先天之气，蛰伏于经脉脏腑之间。此气至刚至阳，沛然莫御，寻常时隐而不发，但在情绪激动或遭遇危机时，便会不由自主涌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依贫道浅见，此‘四象不过’之力，和元霸的如出一辙。”

　　四象不过！

　　于志宁和两个太医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读过些史书杂记的，自然知道这个形容意味着什么——那是传说中西府赵王李元霸才有的神力！

　　李世民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握着李承乾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李承乾疼得“嘶”了一声。

　　李世民这才松开手，沉默地盯着儿子看了许久。

　　那目光复杂极了，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担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

　　“真人可能确定？此力……对乾儿身体可有妨害？”李世民沉声问，语气里的关切掩藏不住。

　　紫阳真人摇摇头：“此乃天赋异禀，非是病症。只是殿下年幼，心性未定，无法自如控制。方才应是情急之下，力由心发，才会如此。”他看向李承乾，眼神温和了些，“殿下日后需修心养性，学习导引控制之法，方能驾驭此力，不至伤及自身或旁人。”

　　李承乾赶紧点头如捣蒜：“学！我学！真人您教我！我一定好好学！”这必须学啊！不然下次跟人吵架，一不小心把对方拍成饼怎么办？

　　李世民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挥挥手，让两个太医和于志宁先退到一旁，自己在床边坐下。

　　“乾儿，”他看着儿子，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严肃，“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提及半字。于卿，两位太医，还有紫阳真人，今日所见所闻，若泄露分毫，朕决不轻饶！”

　　“臣（贫道）遵旨！”几人连忙躬身应诺。

　　李世民这才又看向李承乾，板着脸道：“还有你！从今日起，给朕老老实实在东宫待着！你师公会留在宫中，教导你控制这股力气的方法。在你能完全掌控之前，不准再胡闹！更不准随意与人争执动手！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李承乾立刻保证，心里却想：不胡闹？那是不可能的。

　　顶多……注意点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