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汪万千从来不是那种犹豫的人,扫上了对面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你觉得鹭岛这个地方怎么样?”芦茜看着他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问道。
“鹭岛啊……怎么说呢?说实话,感觉没有那么好,也没那么坏。没什么很深的印象。非要说的话,这边吃的比较清淡,我不太能接受。”
“你喜欢吃辣?”
“也并不是一定要吃辣吧,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寡淡的感觉。”聊起天来,汪万千就感觉自己不怎么困了。“还有就是,北站真的好大啊,足足八个站口,绝大多数还都是高铁。导致我两次迷路没赶上车。”
“第一次坐火车吧?”
“是的。”
“鹭岛应该算是沿海城市吧,你夏天的时候会去海边吗?”
“没去过,一般都在同安念书,没什么时间去海边溜达。”汪万千看着眼前好像就没什么动弹过的女孩,问道:
“你呢?云州怎么样?”
“云州是一个一年四季都很冷的城市,在雁城都已经开始穿短袖的时候,云州温度还是零下。所以家里常年都要开着地暖,出门一定要穿厚一点。”芦茜看着自己那微微有些血色的白皙的不像话的双手,“平时能看见的人只有保姆,母亲每天早出晚归,一般情况下很难说的上话。除了考试成绩会过问以外,其他的一概不问。”
“那你父亲呢?”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说我那个父亲常年不思上进,就是个废人,然后就带着小时候的我去了云州,任凭我如何哭闹也无济于事。”
“她本就是云州人,没尽过抚养的责任,却凭着自己有个好家庭能把我从父亲身边抢走。”她望着窗外浮动的黑,“可笑的是,我的父亲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懦弱到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噢,噢。”汪万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面前的女孩完全没有一副难过或愤怒的样子,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想从自己的眼神里找出什么来。
“呃……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哪里过分?”
“你家里的事情……我只是个外人……其实不该知道吧?”
“这有什么?事实而已。”芦茜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身上。“你订了酒店或者宾馆吗?”
靠北,一时冲动只顾着过来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呃……”汪万千再次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知道了,待会下车跟我走。”芦茜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虚。
……
“有一说一,雁城站看起来跟庐陵站一样落后啊……”汪万千走出火车站,瞅了瞅周围的建筑似乎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恨不得把头缩进外套,“呃啊,我要冻死了!”
“这是火车站,又不是高铁站,你想什么呢?”
旁边的芦茜一脸镇定的拖着行李箱,散乱的发丝随风摇摆,白色围巾里的脸庞被风吹的显得比之前更白了,毫无血色。
“我找了一个网约司机,待会就来。”她瞥了一眼一旁冻成傻狗的汪万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片暖宝宝。
“诺。”
“我脸冷,脸上可以贴吗?”
“不怕被烫伤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汪万千无视了她的调侃,颤抖着撕开暖宝宝贴在衣服里,吐出一口白气:
“该死!为什么这里这么冷?”
“你连天气预报都不看的,活该冻死你。”芦茜盯着手机,“就算不看天气预报,好歹也关注一下新闻吧?谁都知道湘南这片区域最近被强冷空气席卷了,就你这个二货还穿着短袖。”
“还有,现在也就三四度,在云州这都能算暖和了。”
“我又不是你,我在鹭岛十二月还能赤脚踩水。”汪万千苦笑着边搓手边哈气,躲避着周围路人奇怪的眼神。
“小哥去哪?”一走到马路上就出现了摩托佬过来搭话。
“不打车不打车,找别人。”他摆摆手果断拒绝。见旁边的女孩一直没回应,他便凑过头去瞅了一眼她的手机:
“订的哪一家酒店?”
“我们之间还没有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吧?”芦茜瞪了一眼凑过来脑袋盯着自己手机看的汪万千。
“我是你对象吗?”
“啊……呃……”他尴尬的笑着,不自觉离面前的姑娘远了几分。吸了吸鼻子,一股莫名的香味混合着冷空气萦绕在鼻孔里。
少女的体香?
自己不懂香水,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可以说在高中时期压根就没怎么跟女生打过交道。所以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香水还是体香。
他下意识正准备掏出手机查询附近酒店的时候,女孩的声音却在远方响起:
“笨蛋,杵在那里干什么?车来了。”
她在不远处那个候车厅的黄色计程车旁呼喊自己,没有扎起的头发随风飘扬。
好敬业的司机,来的这么快。汪万千在心里感慨一声,一路小跑,坐上了车。
车里一股清新剂的味道。
“小哥是哪里人啊?”约摸三四十岁的司机按动按钮把车窗关上,笑着问道。
汪万千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坐的十分端正,好像是在回答审讯:“我妈是雁城人,我在鹭岛上学。”
“奥,这样啊。”司机通过后视镜想继续问后座的女孩,结果刚想说出来的话就被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你女朋友?”司机小声问道,嘴角的笑容十分猥琐。
“不是!”万千瞪大眼睛再次果断否认。
“身体好啊,这个天气还穿短袖。”司机显然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感慨道:
“注意安全措施。”
大叔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eleven:“我听得见,不要跟司机搭话。”
eleven就是后座的芦茜。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万千不敢看后座的姑娘是什么表情,又摇开了一点车窗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他有点晕车。
过了一会。
thousand:“你订的哪个酒店?”
eleven:“维也纳。”
thousand:“有钱人(赞)”
计程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万千帮着她提着行李和她办理了入住。两个人坐着电梯来到十一层。
“你的,1107。我住你对面,1108。”
芦茜将其中一张房卡递给万千,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清冷。她瞅了瞅旁边困成傻瓜的万千,嘱咐道:
“有事给我打QQ电话。好好休息。”
完全没有等他的回复,她便转身刷卡推开1108的房门。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她和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一起,关进了属于她自己的、暂时的私人空间。
“噢。”汪万千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小说中的场景果然不太靠谱,怎么可能天天爆满只剩一间空房呢?更何况这几天还是国庆假期。
现实是他们毫不费力的就订到了两间单人房,共处一室,显然不太现实。
诶,想歪了,跟那个姑娘住一间房干什么?
跟二货聊天聊多了变色批了属于是。
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他走到床边,不再想这些,也没心思去检查一下房间的设施或者看看窗外的夜景——虽然窗外或许还能看到远处湘江和东洲岛的模糊轮廓。但他现在只想倒下。
“啪。”
他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幽暗的夜灯,然后像完成某种仪式般,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纯白色的被褥里,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瞬间就睡成了死猪。
哪有什么从北方来的美少女会认识自己?就当做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