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稳稳悬停在55公里高度后，夜侧的酸云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片巨大的、深紫色的天空。
紧接着，一道笔直的白色光柱从北极点直插天穹，像有人拿激光笔在星球头顶画了一条线。光柱顶端开始旋转、折叠、延伸，六条边、六个角，完美对称，慢慢形成一个横跨两千公里的六边形极光。
我站在观景平台上，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这也行？”
实体星栀站在我左边，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好漂亮……”
红场，你真的做到了？”
AI星栀（也就是红场大小姐）抱着胳膊站在右边，耳根却悄悄红了，嘴硬道：“当然，本小姐当年可是把整个金星大气当琴弦弹的。不过……只是实验啦，才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
我低头憋笑：傲娇得也太明显了吧。
红场大小姐察觉到我的视线，指挥棒往我肩膀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看什么看！想知道原理就自己算！”
我当然想知道。
我打开系统光幕，把刚才记录的极光数据全部导进去，飞快列方程。
金星自转极慢，243地球日才转一圈，照理说根本不可能有土星那种高速旋转带来的罗斯比波。可眼前这个六边形却稳得离谱，连边角都锋利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六边形战士”实锤。
我一边算一边自言自语：
“角动量守恒不行……那就只有行星尺度驻波。
大气顶部有高速西风喷流，速度340 m/s，
在极区形成极涡，
涡旋边界满足拉普拉斯潮波方程……
波数k=6，正好六边形……”
算到最后一项，我突然卡壳。
驻波要想稳定，必须有一个持续的“琴弦振动源”。
我抬头看向红场：“你当年到底往极区塞了什么东西在谐振？”
红场？”
她哼了一声，指挥棒轻轻一点。
轰！
观景平台正下方，原本废弃的苏联时代巨型相控阵雷达突然启动，数千个发射单元同时亮起幽蓝光芒，以极低频向极区大气持续泵入能量。
“10 Hz的极低频电磁波，精准耦合金星大气的舒曼共振腔。
我让它每117年自动重启一次，
就为了……”
她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就为了哪天你能回来，看到它。”
实体星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去抱住红场：“傻瓜……你把自己锁在这里117年，就为了给我留一盏灯？”
红场被她抱得有点手足无措，指挥棒都差点掉下去，强撑着别扭：“才、才不是为了你！是科研！科研懂不懂！”
我看着我干嘛！”
我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抱在一起，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们俩，把下巴搁在实体星栀的头顶，声音低低的：
“谢谢你，红场。
也谢谢你，星栀。
以后再也不让你们任何一个等了。”
红场僵了两秒，终于放弃挣扎，小声嘀咕了一句：“……肉麻死了。”
可我分明看见她耳根红得快滴血。
六边形极光在头顶越转越快，像一朵巨大的蓝色玫瑰突然绽放。光瓣一层一层往下落，穿过55公里高度的云带，落在我们脚边的金属地板上，化成细碎的光屑。
实体星栀忽然拉着我和红场的手，往观景平台最边缘跑。
“来！我们一起跳一支舞！”
“金星版极光华尔兹！””
我：“……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星栀已经一左一右架住我，强行三个人贴着栏杆开始转圈。
金星重力只有地球0.9倍，跳起来轻飘飘的。
酸云在脚下翻滚，极光在头顶旋转，远处漂浮都市的气球残片反射着六边形的光，像无数面镜子，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投到云海上，投到整个星球的天空里。
我左手牵着实体星栀，右手牵着红场星栀，转到第三圈的时候，红场终于绷不住了，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又带着一点哭腔，和实体星栀的笑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
我干脆把她们俩同时搂进怀里，用最大的声音喊：
“唐星栀！
不管你是探测器、小盒子、实体还是AI，
我都爱你！
所有版本的你，我全都要！”
极光轰然炸开，像回应我一样，化成漫天蓝色雪花。
红场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差点没听清：
“……笨蛋地球人，本小姐勉为其难……也喜欢你啦。”
实体星栀则直接踮脚亲了我一口，笑得又甜又坏：“老公，记住了啊，这可是你说的，全都要！”
系统悄悄在角落刷屏：
【隐藏事件·极光之下三重告白完成】
【唐星栀（红场分身）好感度：100%（已彻底沦陷）】
【获得特殊道具：六边形极光结晶（可用于后期土星篇终极浪漫）】
【备注：太阳系今晚的狗粮，又多了117年库存】
极光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慢慢淡去。
最后一道光落下来时，红场忽然伸手，在半空抓了一把，把那团光揉成一颗六边形的小水晶，塞到我手心。
“拿着。
下次去土星，敢不带我，本小姐就拿这个砸你狗头。”
我笑着把水晶收进胸前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放心，谁都别想落下。”
实体星栀拉着我们两个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走啦！去控制室开派对！
我找到苏联老酒窖了，还有117年份的伏特加！”
红场立刻反驳：“才不是给你喝的！那是给……给科研实验用的！”
我看着她们俩又开始斗嘴，我站在六边形极光的余晖里，突然觉得：
金星这个464℃的酸雨地狱，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这里有全世界最亮的灯，
是为我，
为我们，
亮了一百一十七年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