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75章 探瘟与冷箭

  双河集方向的“古怪”,让林峰暂时按下了对狼主西进行动的疑虑。比起看得见的刀兵,这无声蔓延的疫病,更让人心底发寒。

  派去探查的弟兄回来了两个,还有一个自愿留在集外更远的高坡上继续观望。回来的人脸色都不太好,不是因为染病,而是亲眼所见的景象让他们心神俱震。

  “……集子被木栅栏从外面围死了,外面堆着柴草,有烟,但不是炊烟,像是烧什么东西的烟,味道很怪。”一个精瘦的汉子心有余悸地描述,“远远能看见里面还有人走动,但不多,动作也慢。我们在外围林子里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不是咱们的制式,也不是普通驿马,蹄铁特殊,往东南方向去了。最怪的是……”

  他咽了口唾沫:“我们在集子西边二里地的乱葬岗,发现了几座新坟。按说埋瘟疫死人不奇怪,但我们刨开看了两座……”

  “胡闹!”朱重八低声呵斥,“谁让你们去刨坟的!不要命了!”

  那汉子脖子一缩,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朱爷,不看看心里不踏实。那坟……埋得太浅了,而且,里面的尸体……不像是病死的!”

  “什么意思?”林峰追问。

  “一具尸体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舌骨断了。另一具胸口有个血窟窿,像是被矛或者粗箭捅的。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那些伤口,绝不是瘟疫能弄出来的!”另一个回来的弟兄补充道,声音有些发颤。

  祠堂里一阵沉默。不是病死的,却被埋在瘟疫死人的乱葬岗?是谁杀的?为什么杀?和围集、烧怪烟的马蹄印又有什么关系?

  “有人在借着瘟疫的由头灭口?或者……制造恐慌?”老三沉吟道。

  “双河集虽然不大,但也有几百口人,是通往南边几个州县的要道。”徐二挠着头,“难道有人想占了那里?可占个闹瘟疫的集子图啥?”

  林峰心中念头飞转。狼主的人马西进,双河集出现蹊跷的死亡和不明身份的骑兵……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他想起黑衣人死前说的“礼物”,难道除了驱赶疫民,还有其他后手?

  “不管图什么,双河集离咱们不到六十里,中间虽有些丘陵林子,但若是真有人在那里搞鬼,对咱们始终是个隐患。尤其是瘟疫,风一吹,谁知道会飘到哪儿?”朱重八沉声道,“必须弄清楚!”

  他看向林峰:“林兄弟,你心思细,身手好,又刚得了……嗯,箭法似乎又有精进。”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林峰最近气质上更加内敛却又隐含锐利的变化,“咱想让你带几个最机灵的,亲自去双河集外围走一趟,探个究竟。不要进去,就在外面看,听,闻。重点是搞清楚那马蹄印的来历,集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活人,那烟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别的蹊跷。如果遇到小股敌人,能摸掉就摸掉,摸不掉立刻撤,不要打草惊蛇。”

  “好。”林峰没有犹豫。纸上谈兵永远不如亲眼所见。他也想试试新领悟的“穿云箭术”,在真正的侦察与狙杀环境中,到底能有几分威力。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点了李癞子(这家伙机灵,鼻子耳朵都好使)、赵大(沉稳,力气大,关键时刻能扛)和孙三(眼神最毒,记性好)。四人轻装简从,只带了短兵、弓箭、绳索、火折子和足够三天的干粮清水,以及吴郎中硬塞给他们的一小包避瘟药粉和浸过药汁的粗布面罩。

  午后出发,避开官道,专走山林小径。六十里山路,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一天一夜,但对林峰四人而言,傍晚时分便已抵达双河集东北方向五里外的一处密林山脊。从这里俯瞰,整个双河集以及周边地形一览无余。

  夕阳的余晖给大地镀上一层暗金,却掩不住那片土地的萧瑟死寂。

  双河集依着两条小河交汇处而建,原本也算个热闹的市集,此刻却被一道歪歪扭扭、却密不透风的粗木栅栏死死围住,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栅栏外堆积着干柴和湿草,几处冒着淡淡的、颜色诡异的青烟,确实不是寻常炊烟,带着股刺鼻的硫磺和草药焚烧的混合气味。集内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只有零星的几处有微弱灯火,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迹,偶尔有一两个佝偻的身影匆匆闪过,也很快消失在屋舍阴影里。死寂中,唯有风吹过栅栏缝隙的呜咽,和远处偶尔响起的、有气无力的犬吠。

  “果然不对劲。”李癞子伏在草丛里,压低声音,“这烟闻着像道士炼丹的玩意,混了艾草雄黄,说是驱瘟也说得通,但总觉得……邪性。”

  孙三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栅栏是新的,砍伐痕迹最多半个月。垒柴草的地方有反复践踏的痕迹,有人经常在那里活动。集子东头那间最大的瓦房,门口有人影晃动,像是守卫,但穿着不是元兵也不是普通百姓的短打。”

  林峰默默运转“凝神”之法,精神高度集中,五感被提升到极限。他不仅在看,更在“听”,在“嗅”。风中确实带来了那股怪烟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被刻意掩盖的血腥气,以及……马匹的粪便和皮革气味,来自集子东南角一片被树林半掩的空地。

  他示意赵大警戒后方,自己带着李癞子和孙三,如同三道贴着地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东南角那片树林摸去。

  靠近树林边缘,马匹的气味更浓了,还听到了低低的响鼻声和蹄子刨地的声音。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林间空地上拴着约莫二十匹战马,马具齐全,旁边散落着几个皮囊和啃剩的骨头。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腰佩弯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眼睛的汉子,正围着一小堆篝火低声交谈,火上架着一只野兔在烤。

  又是黑衣蒙面!和黑虎山那两个死士一样的装束!狼主的人!

  “妈的,这鬼地方,待得人浑身发毛。”一个黑衣人抱怨道,声音沙哑。

  “少废话,坛主说了,再守三天,等里面的人死绝了,东西搬完,一把火烧干净,咱们就能撤。”另一个似乎是头目的人冷声道。

  “坛主也真是,非得亲自进去找那劳什子‘瘟谱’……万一染上了……”

  “闭嘴!坛主神功护体,百毒不侵,岂是你能揣测的?做好你的事!”

  “瘟谱?”林峰心中一动。听起来像是什么记载疫病或毒术的典籍?狼主手下不仅有死士、骑兵,还有精通疫毒邪术的“坛主”?他们围困双河集,杀人埋尸,焚烧怪烟,是为了找这东西?

  就在这时,集子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有呵斥声、打斗声和惨叫声传来!

  篝火边的黑衣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起身,手握刀柄。“怎么回事?集子里出事了?”

  那头目侧耳听了听,脸色一变:“不对!是坛主那边!快!抄家伙,过去看看!”

  七八个黑衣人立刻翻身上马,拔出弯刀,朝着集子东头那间大瓦房方向疾驰而去!

  机会!

  林峰眼中寒光一闪。对方首领(坛主)可能在集内遇险或出了变故,外围警戒力量被吸引过去,正是查明情况甚至制造混乱的良机!

  “李癞子,孙三,你们潜过去,看看那大瓦房到底什么情况,不要暴露,以观察为主。”林峰迅速下令,“我去给他们制造点‘惊喜’。”

  李癞子和孙三点头,借着渐浓的暮色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向集子东头。

  林峰则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按照“穿云箭术”的独特路线急速流转,精神瞬间进入“凝神”状态。周围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风声、树叶摩擦声、远处隐约的喧嚣,都变得清晰而有层次。他摘下长弓,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狼牙箭。

  目光锁定了那七八个正在策马狂奔的黑衣人。距离约一百五十步,目标在快速移动,中间还有稀疏的树木和栅栏遮挡。

  若是以前,他会选择射人。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目标。

  “流星逐月”的心法在脑海中流过。意念集中于箭矢,真气丝丝缕缕缠绕而上,赋予箭身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和锋锐。

  弓开如满月,箭尖微微上抬,计算着风速、马速、抛物线。

  “嘣——!”

  第一箭离弦!没有尖啸,只有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颤音!箭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灰影,以远超寻常箭速的轨迹,划过暮色,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最后一匹战马的后蹄关节!

  “唏律律——!”那战马惨嘶一声,后蹄折断,轰然向前栽倒,马背上的黑衣人惊呼着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有埋伏!”前面的黑衣人惊怒回头。

  林峰动作不停,弓弦再响!“三星连珠”!

  “嘣!嘣!嘣!”三声连珠,三道箭影几乎首尾相接!目标分别是另外三匹战马的臀部、侧腹和前腿!不求毙命,只求制造最大的混乱和创伤!

  “噗!”“噗嗤!”“咔嚓!”

  箭矢入肉声和骨骼断裂声接连响起!三匹战马同时受创,剧痛之下人立而起,疯狂蹦跳嘶鸣,将背上的骑士颠落,队形瞬间大乱!落马的黑衣人有的摔晕过去,有的狼狈爬起,惊慌四顾,却根本找不到箭矢来自何方!

  “在那边林子里!”那头目反应最快,指向林峰藏身的大致方向,厉声喝道,“下马!搜过去!宰了他!”

  剩下四个还能行动的黑衣人连忙下马,手持弯刀,呈扇形小心翼翼地向树林逼近。

  林峰冷冷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并不恋战,身形向后悄无声息地滑退,如同融入林间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临走前,他回头瞥了一眼集子东头。

  只见那间大瓦房里,似乎有火光和人影激烈晃动,打斗声更加清晰。而李癞子和孙三的身影,已经如同壁虎般贴在了瓦房侧后的墙根下。

  目的达到了。吸引了外围注意力,给了同伴探查的机会,也初步验证了“穿云箭术”在实战中的威力——精准、迅猛、难以防范,尤其善于制造混乱和远程狙杀关键目标(如马匹)。

  他没有去与李癞子他们会合,而是按照预定计划,迅速撤离到更远处的安全观察点。他相信李癞子和孙三的机灵,也相信他们的自保能力。

  半个时辰后,天色完全黑透。双河集方向,那大瓦房的火光已经熄灭,打斗声也停止了,重新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那些受伤战马的悲鸣和黑衣人搜查无果后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偶尔打破夜晚的宁静。

  李癞子和孙三安全返回,两人脸上都带着惊悸和后怕。

  “林头儿,那瓦房里……简直是修罗场!”李癞子声音发干,“我们摸到后窗,看到里面……满地都是尸体!有集子里的百姓,也有穿黑衣的,死状极惨,好多像是被毒死的,脸色发黑。里面有个穿白袍、戴鬼脸面具的人,正在翻箱倒柜找东西,武功很高,手法邪门,用毒,还会放一种黑色的针!跟他动手的几个黑衣人,没几下就被毒倒了!后来外面那伙人冲进去,好像起了内讧,打了一阵,那白袍人杀了两个,抢了个小箱子,从后窗跳出去跑了!剩下的黑衣人也追出去了。”

  白袍鬼面人?坛主?内讧?抢走了小箱子(瘟谱)?

  信息量很大,也很混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双河集的水,比想象中更深。狼主手下派系复杂,并非铁板一块。而那个神秘的“瘟谱”,似乎引起了内部的争夺。

  “此地不宜久留。”林峰当机立断,“我们撤。回去禀报。”

  四人趁着夜色,迅速隐入山林,向着柳林镇方向疾行。

  回程的路上,林峰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回味着刚才那几箭。新领悟的“穿云箭术”威力确实不凡,尤其是对移动目标和制造混乱方面,效果显著。但消耗也很大,刚才那几箭几乎耗去了他两成的真气,精神也感到一丝疲惫。还需要更多练习,才能做到收发自如。

  身体的状态在长途奔袭后依旧良好,伤势没有反复的迹象。恢复,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平稳而扎实的平台期,接下来的重点,应该是如何将现有的力量融会贯通,并尽快掌握新获得的能力。

  回到柳林镇时,已是后半夜。朱重八等人还在祠堂里焦急等待。听完林峰的详细汇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双河集的惨状、神秘的白袍坛主、内部争夺的“瘟谱”……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个更加阴险、更加难以捉摸的敌人形象。狼主不仅拥兵,还网罗了江湖败类、死士、甚至可能精通毒疫邪术的妖人,其野心和手段,远超一般乱世军阀。

  “看来,咱们的对手,比咱想的还要麻烦。”朱重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越发锐利,“不过,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这就给了咱们机会。林兄弟,你这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仔细合计。狼主西进,双河集变故,这两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峰点点头。他也需要时间,将今晚的所见所闻和新的体悟沉淀下来。

  他回到住处,马婶照例留了温热的粥在灶上。默默吃完,躺到炕上。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穿云箭术的轨迹还在脑海中回放,双河集瓦房内修罗场般的景象也挥之不去。

  乱世如炉,炼出的不仅是英雄,更有无数的妖魔鬼怪。

  而他手中的箭,心中的“破阵”锋芒,能否在这愈发诡谲的暗潮中,为柳林镇,也为自己,射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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