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闻言，握着灰石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
没想到这位陌生的雀妖道友，眼光竟如此毒辣，一语道破此石玄机！
阴骨上人虽贪婪，却也未必能如此精准地看出“空间道韵”，只当是件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物。此妖……
阴骨上人则是脸色一沉，眼中阴鸷之色更浓，沙哑道：
“哼，哪里来的扁毛畜生，也敢觊觎本座看中之物？滚开！”
由于马炔气息内敛，他并未从马炔身上感受到特别强大的压迫感，只当是寻常金丹中期妖修，语气极其不善。
马炔对阴骨上人的辱骂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看向青云子，意念平和：
“青云道友勿怪，在下只是见此物不凡，心生好奇罢了。
观道友神色，似乎并不愿割爱？
若有难处，或许在下能略尽绵薄之力。”
话语间，隐隐点出自己看出了青云子的窘境，并有相助之意。
青云子心中念头急转。
这雀妖态度不明，但至少表面上比阴骨上人客气得多，且似乎真的对此石有所了解。
若能借其势暂时逼退阴骨上人，或许……他咬了咬牙，对马炔拱手道：
“道友眼力过人。
此石确是贫道师门重宝，不便交易。
奈何阴骨道友……强人所难。”
他将“强人所难”四字咬得略重，同时目光瞥向阴骨上人，意思不言而喻。
阴骨上人勃然大怒！
他本打算软硬兼施逼迫青云子就范，眼看就要得手，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还敢暗指自己强取豪夺！
他周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阴煞之气弥漫开来，将角落处的温度都骤然降低！
水市光罩内虽然禁止私斗，但这等气息压迫与威慑，却并不算直接动手。
“好！好得很！”
阴骨上人目光如毒蛇般在马炔和青云子身上扫过，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
“一个破落道士，一个不知死活的扁毛畜生，也敢跟本座作对！
真当碧波君的面子能护你们一辈子？
出了这水市，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周围一些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阴骨上人凶名在外，睚眦必报，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青云子脸色发白，握着灰石的手更紧。
马炔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雀首上似乎还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讥诮。
它意念传音，声音清晰地传入阴骨上人和青云子耳中，也并未刻意压低，仿佛就是说给在场所有有心人听的：
“阴骨道友何必动怒？
碧波水市，自有规矩。
买卖不成仁义在，威胁恐吓，未免有失身份。
况且……”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阴骨上人：
“道友似乎忘了，此地除了碧波君，还有两位道友，恐怕也不会坐视有人公然破坏水市‘公平交易、禁止强夺’的规矩吧？”
它话音刚落，两道强大的神识便若有若无地扫过这个角落。
一道柔媚中带着威严，属于那位“涟漪夫人”；
另一道则如同礁石般沉默厚重，正是那位“石矶老怪”！
虽然他们未必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道士和陌生妖修与阴骨上人死磕，但马炔点明了“规矩”，他们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几位之一，又是碧波君请来的客人。
于情于理，都不能对阴骨上人明目张胆的威胁完全视而不见。这是一种无形的牵制。
阴骨上人脸色一变，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两道神识。
他可以不把青云子和马炔放在眼里，却不能完全无视涟漪夫人和石矶老怪的态度，尤其是碧波君的面子。
在水市内直接动手，后果他承担不起。
“哼！牙尖嘴利！”
阴骨上人冷哼一声，死死盯着马炔：
“本座记住你了！
还有你，牛鼻子，好好保管你的破石头，迟早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说罢，他阴冷的目光最后剐了两人一眼，拂袖转身，化作一道黑烟，径直朝着水市出口方向而去，竟是直接离开了！
显然，继续留下也已无趣，且丢了面子。
直到阴骨上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幽水道入口，青云子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他转身，对着马炔郑重一揖：
“多谢道友仗义执言，为贫道解围！青云子感激不尽！”
马炔微微侧身，不受全礼，意念平和：
“青云道友客气了，路见不平罢了。
那阴骨上人行事乖张，任谁见了，恐怕都不会袖手旁观。”
它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灰石上：
“不过，此物……似乎确实有些特异之处。
青云道友若信得过在下，可否容在下就近一观？
绝无强求之意，只是好奇而已。”
青云子略一犹豫。
对方刚刚帮了自己大忙，态度又一直客气，只是看看，似乎并无不可。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位眼力不凡的雀妖，是否能看出更多此石的奥秘？
师门传承到他这一代，早已无人能真正参透此石玄机，只知是祖师留下的重要信物。
“道友于贫道有援手之恩，看看自是无妨。”
青云子将灰石递了过来，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显然并未完全放心。
马炔小心地以法力托起灰石，并未直接用手接触。
灰石入手，比预想的更重，触感冰凉，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力外泄，若非日眸所见，任谁都会将其当成一块普通的顽石。
它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缓缓探向石头内部。
神识刚触及石皮，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与吸力！
那灰扑扑的石皮，仿佛能隔绝、吞噬一切探查之力！
马炔心中微惊，加大了一丝神识力度，同时日眸全力运转。
这一次，它“看”得更清晰了些。石皮之下，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到极致、复杂到难以想象的天然空间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缓慢地扭曲、变幻，构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稳固无比的内在空间结构！
而那偶尔闪过的银色光华，便是空间能量在这些纹路节点间流转时逸散出的微光！
更深处，似乎还封印着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浩瀚、仿佛与大道共鸣的奇异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