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月时光,在平静的修炼中悄然而过。
这一日,如同往常一样,一名小厮轻手轻脚地推开柴房门,将盛放着清水和谷物的干净碟碗放在檐下老位置,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头多看梁上一眼。
马炔对此早已习惯,意念从《金丝诀》的运转中稍稍抽离,漫不经心地朝着那新换的谷物瞥了一眼,便准备继续沉浸于周天循环之中。
然而,就在它目光即将移开的刹那,却猛地顿住了!
不对!
那谷物……好像居然有灵光?!
它霍然转头,豆大的雀目中闪过一丝惊疑,下意识地运转起“日眸”神通。
只见在它灵视之下,那一粒粒看似普通的淡黄色谷粒,此刻竟确实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白色灵光!
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内里蕴含的灵气远超寻常谷物百倍!
“这是……灵谷?!”
马炔心中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它连忙凑近了些,仔细感知——
那精纯温和的木属灵气做不得假!
“今日是怎么回事?沈家从何处得来的灵谷?莫非是特意寻来供奉于我的?”
它心中念头急转,满是诧异。
这灵谷虽是最低阶的灵植,但对它这等气丹境的小妖而言,已是难得的辅助修炼之物,远非寻常食物可比!
沈家一个凡俗富商,如何能弄到这东西?
疑惑归疑惑,但送上门的机缘,没有拒绝的道理!
灵谷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可以直接被炼化吸收,对加快修行大有裨益。
马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碟灵谷,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此物本身已具灵性,若再以古镜提升其品质……”
它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沟通识海中的古朴镜身。
下一刻,它两只雀目之中,骤然透射出两道凝练的金色光束!
光束在空中交汇,精准地笼罩住碟中所有的灵谷,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
“嗡——”
古镜微鸣,马炔立刻感到体内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比提升寻常物品时消耗更大!
而被金光笼罩的灵谷,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谷粒原本淡黄的颜色迅速加深,向着金黄色转变,表面变得更加饱满圆润,仿佛包裹着一层蜜色的光泽。
原本微弱的白色灵光骤然强盛起来,化为肉眼可见的氤氲白气在谷粒表面流转,甚至隐隐凝结成极其细微的玄奥纹路!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草木清香与灵气混合的气息散发开来,让整个柴房都为之清新了几分。
片刻之后,金光敛去。
马炔感到一阵熟悉的虚弱感传来,体内法力几乎见底。
但它看向碟中时眼中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只见碟中之物已然大变样!
哪里还有什么谷粒?
分明是一小堆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温润金黄、表面天然生有云纹、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磅礴灵机的“灵珠”!
每一颗都像是浓缩的灵气精华,诱人之极!
“好!好!此番提升,效果远超预期!此物或许该称为‘金纹灵珠米’了!”
马炔大喜过望,这品质,恐怕已接近中阶灵植了!
它强压下立刻服食的冲动。
此刻法力耗尽,并非炼化灵米的最佳时机。
它深吸几口气,抓起暗金色残片,落在银辉聚灵砂中央,开始全力运转《感日纳元法》,恢复法力。
一个多时辰后,随着最后一丝灵气被炼化,马炔体内那道白金色的气丹重新变得充盈饱满,甚至因为方才的极限消耗与补充,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它猛地睁开双眼,目中精光湛湛,带着无比的期待和满意。
“状态已复巅峰,可以开始了!”
它不再迟疑,一跃而下,落在碟边,低头便啄起一颗金纹灵珠米。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玉石碎裂的脆响。
那灵米入口竟不似凡物,外壳清脆,内里却瞬间化为一股温润粘稠、蕴含着惊人灵气的浆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几乎是同时——
“轰!”
一股精纯、磅礴、温和却又势不可挡的灵气洪流,猛地在其腹中炸开!
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地冲向四肢百骸!
这灵气之浓郁、之精纯,远超马炔想象!
比它平日里借助银砂和残片修炼时吸纳的灵气,总量上或许稍逊,但在瞬间爆发的浓度和纯粹度上,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灵气!!”
马炔心头巨震,又惊又喜!
它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催动《金丝诀》!
丹田内,白金色的气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汹涌而来的精纯灵气。
银辉聚灵砂汇聚而来的外界灵气,也受到牵引,加速涌入。
内外交济,灵气如潮!
马炔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练!
修炼效率,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照此速度,再辅以银砂聚灵,只怕……只怕仅需一两年,我便能将这气丹二层修至圆满!”
想到此处,它心中一片火热,再不分神,将所有意念都沉入功法运转之中,引导着那澎湃的灵潮,一遍遍冲刷、壮大着自身的白金星丹。
灰褐色的麻雀身影,在柴房梁上笼罩在氤氲的灵雾与体内透出的淡淡金芒之中,气息稳步而迅速地攀升着。
这一次的机缘,无疑将大大缩短它困于气丹二层的时间。
柴房之外,
沈文轩与王管事并未真正离去。
而是隐在不远处的月洞门后,屏息凝神,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柴房方向的动静。
两人的脸上交织着浓浓的期待与难以掩饰的忐忑,如同等待放榜的学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大半个月来,他们日日精心供奉,可每一次,小厮端回来的食碟都原封不动!
都是清水未减、谷物依旧!
起初他们还能安慰自己“精怪习性不同,不可强求”。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看着那纹丝未动的供奉,沈文轩心里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越来越惶恐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