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大早上跑过来送早饭就已经够离谱了，零突如其来的喂饭是什么鬼？

　　这哪里是培养感情，进度条是不是拉的太快了，就差一步到位原地领结婚证商量孩子在哪上幼儿园了。

　　路明非摆手，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抵抗：“那个，我带了饭......餐具也有。”

　　“我已经吹凉了。”

　　零举着银色的小勺，脸色认真，完全没有半点收回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张嘴。”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有点像被美杜莎盯着的石像，在“宁死不屈”和“乖乖就范”之间，他果断选择后者，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这亏还是香的。

　　他乖乖张开嘴把喂到嘴边的粥一口吃了下去。

　　绵软，香甜，带着牛奶的醇厚，有一说一，这粥的味道还是蛮不赖的。

　　“还要吃吗？”零问道，手中的勺子微微抬起，似乎路明非只要说还吃，她就会继续喂。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路明非连忙摆手。

　　真是光宗耀祖了啊，自己居然有一天能被金发萝莉亲手喂饭，要是让堂弟路鸣泽知道，估计能直接气死。

　　零没有继续坚持，收回手，用刚刚喂过路明非的勺子，给自己也舀起一小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

　　这一幕看的路明非眼皮一跳。

　　这也算......间接性接吻吧？虽然勺子没碰到嘴，但四舍五入也算同一个餐具啊！

　　在这个牵手都会脸红的年纪，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大师级的撩拨，更何况零不是说自己有很严重的洁癖吗，怎么......

　　少女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轻轻吹了吹热气，一口一口喂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路明非忍不住问，心里七上八下，“我第一次做，要是不合口味千万别勉强，垃圾桶就在那边......”

　　“还可以，蛮好喝的。”零给出评价，又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至少，我喜欢。”

　　听到这，路明非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整个人放松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不合你的口味。”

　　两人面对面坐着，清晨的阳光洒在餐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燕麦香，别墅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落地窗，光线明亮。

　　客厅很安静，没有过多的交谈。

　　他跟零之间的奇怪感觉，用语言描述出来就是太熟悉了，好像已经认识得太久太久，久到彼此之间已经说尽了所有好听的难听的话，最后只剩下默契的沉默。

　　这种关系稳固得像拐杖之于腿脚不便的人，你习惯那根拐杖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对它无所谓关心还是在意，因为它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除非某天早晨，你醒来伸出手摸索半天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路明非大口喝着自己那份粥，时不时偷瞄对面的少女。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此时却和自己在一起吃刚刚做好的粥，让人觉得其实她也是个怕寂寞的小女孩而已。

　　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会觉得孤单吧。

　　“那个......”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去我那里。”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多嘴，说出来太突兀了。

　　“好。”零点点头，“你不说我也会去。”

　　“呃......那就好。”路明非挠了挠头，赶紧转移话题，“话说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他指了指桌角一堆厚厚的书，最上面的那本甚至都看不懂书名是什么，像是用拉丁文写的。

　　“看完了。”零放下勺子，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扫了一眼厨房，心里盘算着中午要做什么。

　　简单的早饭不代表做起来容易，能把简单的粥熬出这种味道，说明路明非是用了心的，既然丈夫付出了劳动，妻子理应回报一份丰盛的午餐，这很公平，也很符合常理。

　　“全......全看完了。”路明非瞪大眼睛。

　　面前的少女看上去也没多大，顶多比自己大一两岁，就算是传说中的神童，也不见得能有这么恐怖的知识储备吧。

　　这降维打击的程度，还读什么高中，仕兰中学天才也不算少，但他从来没见过能和零相提并论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我见过很多天才，但是他们都叫我天才”？

　　“嗯，很早之前就看完了。”零平静地说道，好像那些深奥的书籍只是今天早上在报刊亭买的报纸一样。

　　“你是绝世天才吗？！”路明非悲愤地用勺子捣着碗里的粥，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打抱不平，“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女娲我有话要说！”

　　看看人家，再反观自己，平时背个单词和课文都要死要活，一到考试，脑子背的东西就自动打乱重组。

　　“不是因为聪明。”零开口解释，“是我的言灵，镜瞳。”

　　“什么瞳？美瞳的新品牌？”路明非一愣。

　　言灵这个词他听楚子航提过一嘴，大概就是混血种觉醒后的超能力，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必杀技一样，而正常情况下，每个混血种只能有一个言灵。

　　甚至还有个言灵周期表，记录了已知所有言灵。

　　“言灵·镜瞳。”零重复一遍，“这是我的言灵。能够解析、复制我所看到的一切事物，无论是复杂的机械结构，动作，还是书本上的知识，甚至是别人的言灵。”

　　路明非张大嘴巴，这特么不就是写轮眼吗？还有宇智波一族的遗孤的事，该不会下次还有混血种能开须佐能乎？

　　“那你岂不是能复制一堆强力的言灵，只要看一眼就会了？”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啊！”路明非抱头哀嚎，“怪不得你现在就能把大学阶段的知识都学完。”

　　“原理上类似，但没有那么夸张，它更侧重于分析和学习。”零耐心地解释道，“首先你要清楚言灵是什么。”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血统觉醒到一定程度就会获得名为‘言灵’的力量，是龙族血统赋予我们的权能，用语言命令元素，改变规则。”

　　“所以言灵的强度，实际上是由血统强度决定的，而不是看它本身。”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脑洞瞬间大开：“由血统强度决定？那要是龙王之间的战斗得是什么样的场面？”

　　怕不是随意一击就能搬山断江了，跟修仙小说里写的那样夸张。

　　“不，”零摇摇头。“血统达到初代种级别时，领域是可以互相中和的，甚至可以强行取消对方的言灵。”

　　“所以言灵并非决定性战斗因素，所有高等血统的战斗，往往最后回归到最原始的方式——靠肉体力量和技巧厮杀。”

　　“不过，对于普通混血种来说，言灵确实是最重要的战力。”

　　听完科普，路明非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我呢？”他指着自己，一脸茫然，“我好歹也是个混血种吧？我的言灵呢？为什么除了感觉自己饭量变大了，一点超能力的迹象都没有？”

　　别说写轮眼了，他连个白眼都没开啊。

　　零沉默片刻：“并不是所有混血种觉醒时都会立刻拥有言灵，有些人觉醒得早，有些人觉醒得晚。”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她没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怪物的血统太过纯粹，以至于没有哪种单一的言灵能够承载他们的威严。

　　他们的言灵不是所谓技能，而是命令，是只有坐在王座上的君王才配拥有的权柄。

　　“也许你的言灵太强了，需要一点时间来觉醒。”零安慰道，“不要担心，迟早会有的。”

　　“希望如此吧......”路明非叹了口气，把碗里的最后一点粥喝完，“只要别觉醒出‘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这种言灵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