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话，要不我还是回去洗吧......”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这姑娘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说话向来都是省略主谓宾一样，惜字如金。

　　在她那洗澡，这样发展下去岂不是要同居的节奏？

　　那些深夜档恋爱番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雾气缭绕的浴室，男女主一起洗澡什么的......

　　“我觉得，一起洗澡还是很不合适。”路明非顺嘴就把脑子里跑火车的画面说了出来，并且自己还没注意到。

　　“我没淋雨，晚点再洗澡。”零面不改色的开口，“浴缸确实很大，但两个人一起确实会拥挤。”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中午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绅士风度，这会儿估计沦落成浪荡之徒了。

　　他觉得此刻，自己应该在车底而不是车里。

　　不用感觉了，对一个看上去刚成年，拥有女王气场的萝莉型美少女说‘要不要一起洗澡’，在任何国家的法律里都叫性骚扰。

　　“那个......你听我解释。”路明非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说明自己刚刚的惊天话语是脑子抽了。

　　“不用解释。”零淡淡地打断了他。

　　她越是平静，路明非越是慌张。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海啸，就像是玩Galgame时选错了选项，有时候屏幕上不一定会弹出“Game Over”。

　　女主依然微笑着看你，只不过背景音乐会突然转变，下一秒就......、

　　眼下的场景就类似这样，只等零的最终爆发。

　　“如果你觉得合适。”零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我也没有意见。”

　　欸？路明非彻底愣住了。

　　这展开怎么那么像日式恋爱漫画中的剧情，不对，比漫画中的女主还要直接，简直是《关于我的冰山女邻居毫无常识这件事》的离谱番剧

　　面对这种“任君采撷”的态度，正常男生可能会狂喜，但路明非只觉得有些惊悚，对方可是零，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王。

　　“我觉得不合适，非常不合适。”路明非坐直身体，义正词严，“虽然我很向往甜甜的恋爱，但这样很明显不符合要求。”

　　“所以意思是，我不够甜吗？”零问道。

　　用这样的语气问出来，难道还不能说明答案吗？路明非在心里吐槽，谁家甜妹是这种气场，跟绝命毒师冒充甜心教主似的。

　　当然，以上想法仅限于在心里想想，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路明非以前看过一部法国文艺片，讲的是得了绝症的男主和好友出去飙车，车速飙到二百迈，好友沉浸在肾上腺素的快感中时，男主突然来了句：

　　“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万一零到时候也来上这么一句，一脚油门在大街上玩殉情......

　　当然这都是开玩笑，如果面板上能显示【察言观色】的等级，他绝对是最高等级。

　　“倒也不是......”路明非试图把话题圆回来，“甜也是分种类的。”

　　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看啊，”路明非咽了咽唾沫，一本正经的说道，“普通的甜就像蔗糖或者果糖，甜的发腻。”

　　“但你不一样，你就像......美酒一样。”

　　“美酒？”零的眉梢微微挑起。

　　把女生比作酒，这种新鲜的比喻她还是第一次听，以往都是听说比作什么......

　　倒是要看看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对！就是美酒！”路明非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逻辑瞬间畅通了，“你看，酒看上去和水一样清澈，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颜色，闻起来也只有纯粹的酒精味，就像你的高冷一样。”

　　他越说越顺。

　　“但是当你把它喝下去，那种后劲，能让人在冰天雪地里都觉得暖和，这叫什么？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甜！”

　　“就像你一样，一般人消受不起，但只要尝一口，这辈子都忘不掉。”

　　路明非紧张地盯着零的侧脸，这番话涵盖了化学，品酒还有厚脸皮，堪称他这辈子智商的巅峰了。

　　怪不得网上总说，最少要占颜值，财富，情商这三样其中的一样，追女生要嘴甜，这么看来，确实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

　　零嘴角微微勾起：“这些话......只对我说过吗？”

　　“那当然。”路明非拍着胸脯保证，“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看到零没生气，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好险，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局面也是盘回来了，没事确实得多读点书，没有口才连女生都哄不好。

　　口袋里手机微微震动，这次是QQ消息。

　　路明非下意识地偷瞄一眼零，还好，女王陛下似乎在专心开车，他身体微微向右侧偏转，看向屏幕上的内容。

　　柳淼淼：【晚上吃完饭我去找你吧，调一下琴，不及时处理的话，音色会变坏的。】

　　晚上调琴？

　　外面可是台风过境般的暴雨天，这种时候不在家里温暖的被窝里追剧，反而愿意冒雨出来帮自己，这得是什么样的国际主义精神。

　　路明非虽然之前是个乐理白痴，但也知道‘调律’这事是个细致活，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

　　其实柳淼淼想的很简单。

　　外面风雨交加，屋内开着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坐在钢琴前轻轻敲着琴键，路明非在旁边递工具。

　　两人为了听清音准，必须要凑的很近。

　　这画面，堪称‘李斯特和他的情人们’现代复刻版，感情不提升才怪，最重要的是理由也足够充分。

　　虽然在冒着大雨跑过去这点上，略微有一些突兀，不过好在他们住的足够近，不会有太强的目的性，这就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

　　路明非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回‘好啊’？零待会儿还要去检查生物背诵的情况。

　　回‘不用了’？钢琴小美女好心冒雨来找自己，给人家拒之门外算怎么回事。

　　此时他的纠结程度，不亚于当初哈姆雷特思考“生存还是毁灭”的时候。

　　毕竟搞不好的话，今晚就要变成修罗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