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听着这话,嘴里憋着笑,也是见识到了这位大小姐最刁钻的看人角度。
一时兴起,便又饶有兴致地问起来:“那你对苟文正有什么看法?听说你可是他的亲孙女,这身份可不简单啦。”
“苟文正吗?他非常疼爱自己的宝贝女儿,爱屋及乌,当然也得偶尔疼爱一下我啦。但说句实话,我只是沾了他女儿的光,他也只有对自己的女儿才叫毫不吝啬、百依百顺,那才叫真爱。说我俩的话,一年我也见不了他两次,他实在是太忙了,简直就是行走的战斗机器,工作狂魔。从小我就记得,他的脾气也同样暴躁,不然他怎么可能跟石晓峰能尿在一个壶里。算了,在你们眼中,或许有些人还是表面上光鲜的,就把那群人的良好形象留在你们这些可怜人的心中吧。但人和人不都是一样的嘛,想一想,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又有什么区别?”吕茜小姐说的随性使然,但这一番评价还真让高远听的也是惊愕不已。
他是听过奥黛丽说吕茜小姐的智商是惊人的,但也没想到她的言谈举止情商竟是如此不同于常人。
天才总会和这个世界刻意保持着距离、显得格格不入,总在说不,或许也只有这样一种显得格格不入的性格才能配得上天才吧。
吕茜小姐或许就是这样一个愤世厌俗的天才,她不必伪装、刻意去讨好这个世界,这或许也是高远所羡慕的人生吧。
当然以高远独特的看人眼光,对自己而言,这显然能立刻说明两个问题。
一是吕茜小姐把他当成了朋友看,所以才会畅所欲言。二是以她的家庭背景,人家根本不屑于在自己这种小人物面前撒谎敷衍。
石晓峰第一眼让人看上去是一个脸型方正的憨厚男人,虽然个头矮小,但一看就是一副极为富态的长相。
他的个头甚至还没有吕茜小姐的个头高,但是在第一眼瞅见吕茜小姐的同时,他竟然粗鲁地一下子推开了和自己翩翩起舞的舞伴,迎着吕茜小姐的方向就夸张地张开了双膀,像一只帝企鹅一样摇头摆尾地扑了上来。
他这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完全将吕茜小姐拥入怀中,而看着对方这无所顾忌的夸张举动,这让吕茜小姐瞬间陷入了绝望。
她快速闪身躲到了高远身后,在石晓峰扑上来的同时,吕茜小姐顺势将高远从腰部用力往外一推,石晓峰自然而然地便将高远稳稳当当抱在了臂膀中。
两人热情地拥抱、相互不乏甜言蜜语地相互寒暄,吹胡拉扯的事自然不必细说,看着眼前这俩虚伪的男人没有相互吹捧言语的下限,吕茜小姐面带憎恶地娇声呵斥起来:“石晓峰,给你说了多少次,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小姑娘了,你怎么就听不明白了?你再这样来一次,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虽然吕茜小姐快速躲到了别人身后,但石晓峰终归这宽大的臂膀并没有落空。
眼下这人也抱了,面子也有了,更是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当着很多外人的面、满不在乎地抓握着高远的手笑言起来:“她很小的时候,屁大一点小东西,我就已经抱在怀里了。我记得有一次,苟文正抱着她和我喝酒,喝着开心处,就把她放在旁边,也是只顾吃喝忘了没有管。后来她母亲来了,一捏开屁股蛋蛋底下的尿不湿,才发现里面已经是恶臭难闻了。说句实话,都那样了她也不哭,我和老苟那时候竟然都没有任何察觉,鼻子里也没有闻见任何臭,照样坐在一旁吃吃喝喝。可就为这事,大家闻着一股屎味,当场就被闻讯赶来的苟文正老婆将我两人一顿臭骂。老苟老婆可是个妻管严、真正的母老虎。从小就是那种捏着苟文正耳朵玩耍的主,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就这样,他俩在一起的时间早,生的孩子也早。你看看,老苟才多大岁数,孙女都这么大了。她长得几乎和她姥姥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这下老苟见了这小丫头片子更怕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高远听得目瞪口呆,或许从石晓峰的只言片语中,他也理解了吕茜小姐为什么敢于这样当面呵斥其人了。
高远只能尴尬地笑笑,听着石晓峰一路上说着这些趣事,不知不觉,跟着石晓峰的脚步,高远人已经来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
两人找了一个不起眼的沙发坐了下来,就在两人刚刚落座的时候,侍者已经同时将酒水端了上来。
当然也就在这同时,几乎不等石晓峰说明自己找高远的本意,也就在两人落座的功夫,远处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便快速杵了过来,这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让高远最近几天日思夜想的大人物,石洪亮。
商人逐利、唯利是图,高远一直赌石洪亮在面对巨大的个人利益时是愿意上钩的。
但最近这些日子对方都没任何动静,这让高远心里又产生了一种怀疑。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判断失误了,或者石洪亮这人还真是一位非同寻常的人物,他早就看透了高远的心思,也只是在当时逢场作戏罢了。
而对高远来说,石洪亮可是他最大的底牌。假如这个老狐狸不愿意上钩的话,那眼下的事可就真的难办了。
石洪亮似乎第一眼并没有认出高远这个人,因为两个人方向正好是眼对着背。
他快步老远就朝石晓峰扯着嗓门喊起来:“你死哪里去了?刚转了一个圈,就找不见人了。怎么不找千代子小姐多跳一支舞?千代子小姐还真是人间尤物,那身段、那容颜,刚才把我瞅的心都要化了。还真是人老不中用,精力完全跟不上,不然老子还真想多蹭点脂粉油水在手里呢。”
石洪亮一屁股坐在了石晓峰身边,正要继续描述自己刚才跳舞的感受,抬眼一看对面坐的是高远,他瞬间愣了一下神,紧接着便笑眯眯地热情招呼起来:“哎呀,这是哪门子的缘分?兄弟,你怎么在这里?石总,我告诉你啊,这可是我兄弟,高远兄弟,难道你们也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