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跨越几百年,电流无形中成了现代科技文明发展的基石。
它如同人体的血液,成为了人类文明快步向前奔跑,向未知世界探索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这其中电容就像心脏,电容跟电阻的存在能维持血液流淌的电流稳定性。
其它电路板上搭载的元器件就可以比作各种驱动蛋白和神经因子,这些东西接受大脑控制,共同构建起的这套网络系统便可以称作碳基生命。
而作为血液流淌的电流,它和其它更多电路板上的各种元器件一起协作,共同组成了一条可以供给各种载具车辆稳定飞驰的高速公路。
密密麻麻的高速公路网络交织在一起,被中央集成芯片控制,便可以称作硅基生命。
聪明的人很快便会意识到这是同一个问题,而这个更聪明的人就是杨帕花草。
母婴1号上的试验结果,那些笔记,巨量的采集数据,每一页都让她受益匪浅。
这并不是她觉得母婴1号上那些对人类基因改造的计划有多令人震惊。
期待孕育出的那些超级战士,工具人,开拓者,或者人类普通劳力替代者。
那些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造就出来的数据堆积不会让她的思维获得什么灵感。
她在那些笔记里,在日后的漫长实验实践过程中,发现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简单问题。
那就是在大脑中释放的类似多巴胺的那类因子,那些蛋白酶,那些能够快速引导一个人施展行动力的东西。
如果抛开生物学跟物理学的界限,也是一种可以被称之为电流的存在。
它和普通电器芯片使用的电流没什么区别。
不管是生物电流,还是常规物理电流,如果非要把它们区分开来的话,那就可以将前者比喻成手术刀片,后者直接比喻成一把大铁锹。
在工地上,支起大铁锅,工人们拿着大铁锹切大白菜,拍碎土豆,甚至炒饭。
这是那些发黄的页面上记载的淘金野史。
在那个淘金热的时代,似乎就连吃饭的时间对人来说都是一种浪费。何况做饭,那些人根本没时间去细致的做饭。
当然,如果你把生活想过的精致一点,特殊、带有仪式感一些。那也可以拿着一把手术刀,用心的去切下来一片片薄如蝉翼,完美无瑕的生鱼刺身片。
切好的生鱼片银纸底盘中放上冰块,点上两根高腰蜡烛,醒上餐酒,在切西兰花等配菜的时候将煮好的牛肉放进烤箱,来准备今晚的烛光晚餐。
杨帕花草的天赋是对生物学的超级领悟能力,可生物学研究到后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对于现代物理学也瞬间通窍了。
她后来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就根本没有什么生物学,也没有物理学或者化学。
没有任何东西,唯一的东西就是作为人,她对着镜子,注视着镜子里的那个陌生人,连同对母婴1号上的那些东西都一无所知。
她对自己大脑思维的突然突破感到非常震惊。
而当她想通这一切,并在日后的实验中得到了某些验证后,周围的一切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可她却被彻底改变了。
如果将这种彻底改变从生活的视角,单纯从这一角度环视切入来说,那就是她这个人变得更加孤独了。
在空白的房子,闭上眼,寂静的想,人为什么会活着呢?
杨帕花草或许会这样反复问自己。
唯一的答案就是,白晚霞在这里,她的爱情依然在这里。
因为有爱情的存在,爱的力量,所以她才能够继续善待这个已然变得非常陌生的世界。
眼前的视野中出现了那些在实验室中频繁出现过的一幕,面对张小舟的慌张面孔。
杨帕花草虽说遮着面容,但目光冰冷,麻木,不带任何感情。
望着张小舟等人,有的,只有对鲜活生命力的好奇。
她已经在脑意识里拆分张小舟的精神世界了,让它们一帧一帧的整理成册,完全展现在视野里。
她是如此的专注,似乎正在这些册页里寻找某处漏洞。
这种平静又波涛汹涌的目光,就像冰山雪地中的那滩碧色湖水。
除了在白晚霞面前,杨帕花草或许还有作为人的思想存在。
在其他人面前,在那间空白的房子里,在那些空白房子折叠出的无数叠加世界中,她的眼神,那眼神,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秃鹰极力让首领去邀请杨帕花草参与进来的目的也很简单。
自由联盟这次事关生死,他一个粗人,现在要细工出慢活,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
而有这位在身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明白,对于杨帕花草来说,她自己就是一台超级生物计算机,最大的人工生物智能集合体。
现在的战争就像在手帕上绣花,飞针走线是技术活。
而杨帕花草,他敢肯定,这个女人已经掌握了这门独家手艺。
人是强悍的,但同样是可怕的。
真正让秃鹰感觉恐怖的地方还是杨怕花草的气场,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自己的直觉。
这个女人一直是独来独往,身边没有跟随过任何保镖守卫。
但通过看杨帕花草那双几乎看不清思想的混沌眼神,他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这一位,或许已经完全通透了人心。
她不慌不忙地掌握了人心,然后不慌不忙的,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女武神号上,甚至还跟芭芭拉打了招呼,和托尔斯基握了手,和所有人亲密的做出了礼貌性的互动。
没有人发现过它的存在,她却自然而然地犹如一条游鱼。
晃晃悠悠,飘荡在水中,随心所欲的四处流浪着。
外面是冰天雪地,眼前依然温暖如春。
房间中有一个管子,通过一套系统,将地热引导到了这里。
站在屏幕面前,灰色的袍子覆盖着杨帕花草的轮廓。
就像一个装饰品,或者一个吉祥物。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陪伴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眼神平静的看着视频中莱特那群人的表演。
秃鹰仿佛感到身边存在着一个人,或者她又是虚幻的不存在体。
有一种跨越千年的错觉,一种暗示或者预言,咫尺天涯般的异感。
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当他望着杨帕花草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同样虚幻化了。
他仿佛看到无数个杨帕花草瞅着自己,一瞬间,她又排着队,连成一串影子,快速朝他靠近过来。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那些灰色的袍子,那双眼睛却时而交叠在一起,时而画成一个圈。
不受空间约束,将他的灵魂围绕在其中,注视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