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远却不是这样的,他保护胡晓静撤离,确保她能优先活下来。
这足以说明,比起自己活着,有一种内心复杂的东西对他来说更重要。
一个秘书长,一个看不透的男人,他想要干什么呢?
早上六点四十,在办公室的套房内,尤利娅准时叫醒了高远。
妻子美娜也有她自己的事业,常常不在高远身边。没有家庭的琐碎束缚,再加上高远非常忙碌,一个人的私人生活往往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办公和生活合二为一,高远在t区最艰难的那些日子,养成了这种套间工作生活的习惯。
七点三十分,他准时看到了正在一栋别墅大门前刚刚下车的王宁。
高远赶紧走上前去,笑着和王宁打招呼:“能谈两句吗?就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王宁是要上楼接胡晓静出门的,她低头看了看腕表,点头:“只有五分钟,我们到那边草坪上谈吧。”
说着,王宁率先快步朝没人的地方走了过去。
高远赶紧跟上去,见四周无人,小声快速进入主题:“农场的安保队长,哈里夫。这个人,你能给我说一下吗?”
王宁望了高远一眼,似乎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惊讶的问:“哈里夫?你怎么不去直接问他自己?一个电话的事,你没必要专门就一个雇佣而来的安保队长跑一趟。”
高远心中一惊,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此时,王宁给他的反应却是,她根本就不了解昨晚哈里夫的状况。
这怎么可能?
其中肯定有猫腻,高远不甘心,步步紧逼,继续试探:“哈里夫,那个负责草原牧场的安保队长。昨天傍晚袭击过后,他和其他八个人失踪了。现场没找到他们九个人的尸体,也没有留下dna的死亡残片。他们没有被爆炸冲击波气化掉,我的意思是,他们九个人消失了。”
高远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重复着九个人的消失话语,只是为了看看王宁的面部反应。
王宁知道这件事的时间比自己早,那么现在,通过一个人的面部表情。
高远相信,在他仔细观察,通过直觉,就可以判断出王宁是否在有意隐瞒自己。
只听见王宁“啊!”的一声。
她立刻停下脚步,脸色严肃的望着高远,用无比震惊语气说:“哈里夫是副议长王海东推荐给胡晓静的,人也是她亲自任命的。你知道,即便我知道这个人在过去,在小罗伯特的安保工作中存在着重大失误。可是,在胡晓静这里,我也只能提醒她这一点。最终做决定的,还是胡晓静自己。”
高远心中可谓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得到了王宁的回复。再加上高远自己的判断,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
可现在他来不及多想,快速问出了下一个致命问题:“当她听到哈里夫是小罗伯特的安保队长这件事后,她的态度呢?我相信,你肯定第一时间提醒过她。”
“她没有吭声!”王宁说到这里,望着高远,眼神扑朔迷离的问:“有没有烟?”
高远很震惊,他是不怎么吸烟的。在王宁身边聊天,他也从来没闻见过王宁身上残留着烟味。
而自己虽然没有烟瘾,可就像孟祥瑞说的那样。有时候,一包香烟揣在兜里,它就能成为两个陌生男人最好的社交工具。
高远听了孟祥瑞的话,于是遇到那些烟瘾大的人,当两个人不熟悉,却要呆在那里谈一些事的时候,高远也会主动递给对方一支香烟。自己也会点上一支,吸上几口。
高远惊讶于王宁竟然也吸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香烟。递给她一支,熟练的给她点上火。
当着高远的面,王宁狠狠吸了几口。他看到她的手在不停的微微颤抖,嘴唇也在微微抖动。
可想而知,此刻的王宁,在她的脑海里,经历了无数风浪的她正在做着何种激烈的内心斗争。
高远知道以王宁的身份,即便是胡晓静的贴身秘书,但就某些事而言,她也存在着思维的边界感。
胡晓静不回答她,也不去解释,那就不能再问了。
“王海东?”高远想到这个排名只在王新明之后的大人物。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当然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够随意触碰到的。
王海东算是个传奇人物,完全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在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中,他不同于老秘书长这种学者型政客,他的成长历程可谓是充满了斗争荆棘和艰辛苦难。
一个从下院,那群整天只知道掀桌子吵架,拿起皮鞋就能扇对方嘴脸,为自身利益不顾一切的去撕扯。
在一群野蛮无耻,斗争极为残酷的人群中脱颖而出,杀出重围。
一步步爬出了下院的地狱大门,来到了绅士般的上院门口。最后竟然还真的让他给扣开了上院的大门。这种阶级的跨越,本身已极为不容易了。
王海东不仅做到了,而且他甚至还一步步坐上了上院副秘书长的位置。
他不是老秘书长那个派系的嫡系,不是纯粹的学院派出身。没有老师,没有言传身教,没有亲人的背景,甚至曾经一度被挤压的只能做个被架空的边缘人物。
常常被那群傲慢的人当成野蛮的异类,那种压抑的工作环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住的。
可就这样一个人,却能稳稳坐在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无人撼动,这本身就是自身强大能力的最好体现。
有人传言,王海东会是新任秘书长的热门人选。
有人说,他已说服了下院的很多人。那些人将权衡利弊,通过各大洲下院负责人的协商,最终通过上院的代言人,全力支持王海东去更进一步。
自从老秘书长的小儿子出事后,媒体报道可谓是一浪高过一浪。
究其原因,还是货币贬值,贫富差距快速增大。而小罗伯特身份是如此特殊,正好赶上了这个风口浪尖。
他是那么的有钱,可以拥有富可敌国的乌鸦矿业公司。人们不禁要问,小罗伯特和他的家人,凭什么会拥有这一切。
最终人们或许得出了结论,那就是高高在上的那些人早已脱离了普通人的生活。
他们的世界再也看不到普通人的苦难了。他们只在乎权力,只在乎如何保持权力能一直牢牢握在自己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