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两人坐在卫生间说着正事的时候,距离遥远的母星上,另外一番轻松洋溢的画面正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
大联盟议会大厦广场对面的一家连锁炸鸡店内人头攒动。
此时正值中午下班的高峰期,店里的生意可谓是火爆到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地步。
人挤人,乌泱泱一大片,像进了养鸡场,或许说的人声鼎沸就是指这种地方。
而就在这种几乎要挤爆人头的火爆氛围中,在靠窗的一个角落,正坐着一男一女,他们在兴致勃勃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这两人仿佛能自动屏蔽周围那异常嘈杂的烦躁氛围,一直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食物世界里。
那女人吃的很快,嘴巴和手配合的相当默契,正大快朵颐的消灭着眼前的一大堆食物。
这些膨化油炸食品对他们而言就是人间美味,往炸鸡腿上挤上一大包西红柿甜酱,大口吞咽着那炸的金黄酥脆的炸鸡,吞咽下去薯条和鸡肉的同时再来上一口冰凉透骨的可乐。
味蕾的完全接受,让大脑处在一种大量释放多巴胺的持续兴奋中,它们是人愿意主动去接受的快乐信号。
人不就是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快乐的活着吗?
不需要活的太久,但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快乐自由的。
王宁是个瘦弱的女人,瘦的那胳膊比高尔夫球杆粗不了多少。
可在吃饭这个战场上,她明显要比对面的老男人更具有自身极端优势。
看着王宁那分工明确的双手和一张嘴,每一步都能快速精准到位。
在快速消灭炸鸡薯条这一方面,她几乎占据着碾压性的侵略优势。
当眼前的食物被她快速消灭的差不多的时候,对面的石洪亮,那个光头矮胖子还坐在那里望着堆积如山的食物细嚼慢咽着。
他一边艰难咀嚼着那些沾着番茄酱酥脆的肉丝脆皮,一边眯着眼睛,十足的享受表情溢于言表。
石洪亮或许是根本没打算去顾及自己的身份,更是用最夸张的、满脸满足,用那种毫不掩饰的面部表情表达着对眼前食物的满意程度。
但事实上,他除了年龄跟不上对方,对方比他年轻太多之外,对于美食的想法,他和对面的那个人都是看法一致的。
当然牙口不好,要依靠假牙辅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都非常享受炸鸡、薯条和可乐带给味蕾的快感冲击。
更何况,除了可乐,他们还各自要了一份餐后冰激淋,更是将享受生活的态度推向了高潮。
拿着一张餐巾纸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油脂,王宁见对方也吃的差不多了,便笑着说:“人家说富的流油,我看说的可就是像你这样贩卖矿产发家致富的人。怎么,闷声发大财,堂堂富甲一方的商人,也贪婪这一口路边叫卖的油炸食品?油肪摄入太多,还是预制膨化食品,加上高糖饮料,你这个年龄,撑得住吗?”
石洪亮一口可乐咕嘟嘟喝下去,用手搅巴着眼前那碗冰激淋,随即将那包坚果仁全部倒了进去。
冰激淋的粘稠和果仁的脆爽快速调节着口腔味蕾,就像给脑中的多巴胺奏响了欢送的乐曲。
心满意足之时,这一餐就算是完美落幕了。
石洪亮望着对方,眯着眼,笑道:“人这辈子,最不能刻意为难的就是自己的肚皮。或许你也知道,按照医生的说法,我这张嘴什么都别吃,等死算了。可你也看到了,这就是生活,正常人该有的生活方式。你必须对某些事勇敢的说不,不去刻意压抑自己的内心,去勇敢的释放它,才能好好活下去。”
王宁点头,却又意味深长的问:“人家说你是守财奴,活得也很小心,没想到今天却说了这样一番大道理,真难以置信。”
石洪亮哈哈大笑:“人对死亡总是畏惧的,因为没人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反观来说,如果让我在睡梦中没了。相信我,我不会留恋那些财富,根本不会惧怕失去,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宁并不想放过眼前的死胖子,她继续调侃:“那你还不是在使劲的给自己怀里撸钱,我都听说你爱钱爱疯了。雁过拔毛,吃拿卡要,贪得无厌。”
面对如此苛刻的口吻,石洪亮不以为意。
他依然笑眯眯的大口吃着勺子里的冰激淋,满脸轻松的答道:“钱有什么用呢?再多的钱,还不是为了吃饱喝足。可对那位来说,我爱钱,他才能放心。这一点,年轻人该学着点。再说说我,六十岁的身体,钱带来的愉悦感在我这个年龄正在快速减少。倒是这一口炸鸡腿,我给你说,小时候,我就极度贪婪这一口。每次中午上学路过那个炸鸡店门口,透过玻璃墙,望着别人吃的那样享受表情,我的口水都能从炸鸡店一路流到书桌上。”
王宁笑了笑,见石洪亮也吃完了冰激淋,便从包里拿出那叠文件,快速签好自己的名字,仔细看了看,没有遗漏后才递了过去。
石洪亮接在手里,快速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点点头,也认真在那些页码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递给王宁一份,笑道:“你看看,外人说咱们富可敌国,吃喝不愁。可谁会想到,爱好却是冒死也要吃上这口冰激淋。我有时候照照镜子,都觉得这世界还真有点荒唐。就说说眼前这事,买卖双方是咱俩,这才过去多久,买卖双方还是我俩。谁又知道,咱俩也是给别人打工的。说出来的话就像放屁,它根本不算数。这话说的是不是很可笑?写写画画的,人生就像这套西服,坐在办公室那把椅子上,领带把脖子勒的死死的,完全没有一条大裤衩来的实在。脖子上套个狗项圈,可是半点也不由人啊。”
王宁接过文件,并没有对石洪亮的感叹人生发表自己的看法。
她抬手看了看表,起身,伸出了一只手,礼貌的和对方快速握了握,便毫不犹豫的快步离开了。
而在议会大厦斜对面的一栋房子里,胡晓静正坐在汪显龙对面的沙发上。
她目光冷淡,却又泛着倔强的光。

